第8章 奇怪的夢(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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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一肚子沉重與疑惑,簡單洗漱之後,一頭栽倒在床上。宿舍裡依舊亂糟糟的,室友們打牌的笑罵聲、摔牌聲此起彼伏,可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段時間發生的怪事——村底那條血紅的河、越來越重的血腥味、家裡雞鴨莫名慘死、我一場接一場逼真得嚇人的怪夢、還有那次莫名其妙暈倒後被人送去醫院的經歷。

河裡的水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做的夢,會一點點在現實裡應驗?

那些宮殿、士兵、丫鬟、頭領、黑色漩渦、滿地骷髏……又和這條河有什麼關係?

我脖子上戴著的貔貅,明明是辟邪的,為什麼反而讓我越陷越深?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但我這人天生就是個樂天派,從小到大都這樣,想不通的事,硬鑽牛角尖也沒用。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相早晚有一天會冒出來,辦法也總會有的。現在光慌、光怕,一點用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一把將被子蒙過頭,只想趕緊睡一覺,把這渾身的疲憊和心慌都躲過去。

可宿舍裡那群人打牌打得正歡,吵吵嚷嚷,骰子聲、拍桌聲、吹牛聲混在一起,吵得我頭皮發麻,心情越發煩躁。我翻來覆去,越想靜下來,腦子越亂。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睏意像潮水一樣猛地湧上來,壓過了所有噪音和煩躁。我眼皮一沉,整個人陷進被窩裡,再一次,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我沒有回到模糊的黑暗裡。

一睜眼,依舊是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跟前。

琉璃瓦閃閃發光,殿宇巍峨,一眼望不到頭。殿前站著一排排黑甲士兵,手持長槍,腰挎彎刀,身姿挺拔如松,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整整齊齊列在兩側,氣氛肅殺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嚇得一動不敢動,縮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人個個手持明晃晃的長槍,要是一人給我一下,我當場就得變成刺蝟,死得不能再死。

我心裡暗暗祈禱:千萬別看見我,千萬別看見我……我乖乖待著不動,不惹事。

可沒想到,我不找他們,他們反倒主動來找我了。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面都彷彿跟著微微震動。一個頭領模樣計程車兵走了過來,身材高壯,鎧甲更厚實、更亮,眉宇間帶著一股凶氣,一看就不好惹。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二話不說,伸出一隻大手,狠狠揪住我的衣領,猛地一用力,直接把我整個人提了起來,硬生生拎到他眼前,跟他四目相對。

我被他勒得脖子發緊,胸口憋悶,氣都快喘不上來,臉憋得通紅。我倆就這麼互相瞪了半天,他那雙冷硬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什麼麻煩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聲音粗啞,帶著不耐煩,幾乎是吼出來的:

“怎麼又是你小子?你來幹什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

一個“滾”字剛落,他手一鬆,猛地一甩。

我像個破麻袋一樣,“啪”地一聲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疼得我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我心裡當場爆粗:

臥槽!這裡的人怎麼都這麼粗暴!

那個小丫鬟踩我手就跑,這個大頭領直接拎著我摔!有沒有點禮貌了!

但更讓我心驚的是他那句話——

“怎麼又是你小子?”

他認識我?

他見過我?

那上次我暈倒在宿舍,莫名其妙被人送到醫院,難道……就是他?

我腦子裡瞬間炸開一堆疑問,疼得再厲害,也顧不上了,滿眼都是困惑和震驚。

我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他,還沒等我理清頭緒,開口問一句“是不是你送我去醫院的”,那個頭領見我趴在地上不說話、也不動彈,以為我是賴著不肯走,故意挑釁。

他眉頭一皺,臉色更冷,回頭直接喊了一聲:

“來人!把他給我丟河裡去!”

話音一落,立刻衝過來兩個魁梧得跟鐵塔一樣計程車兵。

他們一人一邊,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像拎一隻沒幾斤重的小雞仔似的,輕輕鬆鬆就把我提了起來。

我嚇得魂都飛了,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大喊大叫: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是故意來的!我不想來這裡!”

可那兩個士兵力氣大得嚇人,雙手跟鐵鉗一樣鎖得死死的,我那點掙扎在他們面前,跟撓癢癢沒區別,半點都掙脫不開。

我被他們架著,雙腳離地,一路拖拖拽拽,往前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停了下來。

我抬頭一看,當場嚇了一跳,眼睛都瞪直了。

眼前是一條河。

可這條河……

臥槽,這不是我們村那條河嗎?!

模樣、走向、岸邊的地勢,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裡的河水十分清澈,碧波盪漾,一點都不渾濁,更沒有那嚇人的血紅顏色。河面上竟然還開著一朵朵蓮花,粉白相間,其中還有幾朵難得一見的並蒂蓮,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岸邊修著整齊的石欄杆,雕著花紋,一看就十分氣派、有檔次,和我們村那條荒涼破舊、如今變得邪門的河,完全是天差地別。

這簡直就是——同一條河,不同的時空。

我還沒來得及震驚完,身後那兩個士兵絲毫沒有猶豫,架著我,猛地一用力。

“噗通——”

一聲巨響,我整個人被狠狠扔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把我包裹,嗆了我好幾口清水。還好我不是旱鴨子,小時候在村河裡摸魚捉蝦,水性還算不錯。我立刻手腳並用,拼命撲騰,想往岸邊遊,想從這鬼地方出去。

可剛一用力,我就感覺不對勁。

水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死死拖著我的腳,往下拽。

我越是拼命往上浮,那股拉力就越強,硬是讓我起不來,只能在水裡不斷下沉。

河水在我頭頂旋轉、流動,慢慢的,河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水流越來越快,越轉越猛,發出“嗚嗚”的怪響,整個河面都被它帶動,形成一個恐怖的黑洞。

我心裡絕望到了極點,掙扎得越來越無力。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水下那股拖我的力量,消失了。

我心中一喜:終於能動了!終於可以游出去了!

可我高興得太早了。

那黑色漩渦中心,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拽著我的身體,往漩渦中心拉。我拼命反抗,拼命吶喊,拼命划水,可一切都無濟於事。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一點點被吸過去,最終,整個人被狠狠捲進了那片漆黑的漩渦裡。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腳下一硬,好像踩到了實地。

我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這是一間密室。

一間……全是骨頭的密室。

滿地都是白骨,一個個骷髏頭堆疊在一起,肋骨、腿骨、臂骨亂七八糟地堆成小山,分不清是誰的頭、誰的胳膊、誰的腿。白森森的骨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嚇人的冷光。

而在那堆白骨中間,爬著一堆堆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

它們從骷髏的眼睛裡鑽進去,從嘴巴里爬出來,再從耳朵裡鑽出來,順著白骨的脖子、胸口,慢慢遊走,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裡瘋狂翻湧。

我嚇得渾身僵硬,緩緩低下頭。

我腳下,正踩著一個骷髏頭。

它嘴巴大大張著,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就像是在——對著我笑。

而我的腳,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它空洞的牙床裡。

下一秒,幾隻黑色小蟲,順著我的鞋底、褲腳,開始往我腿上爬。

更恐怖的是,我腿邊的衣服,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一會兒,我就清晰地感覺到,有蟲子鑽進了我的皮肉裡。

細細小小的,卻帶著尖銳的刺痛,在我肉裡撕扯、啃咬,喝我的血,啃我的肉。

那種又疼又癢、又噁心又絕望的感覺,瞬間淹沒了我。

它們像是聞到了新鮮的血腥味,原本在白骨堆裡的黑色蟲子,瞬間黑壓壓一大片,瘋狂地向我湧來,順著我的腳,拼命往我身上爬,像是要把我徹底啃食乾淨。

“啊——!”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從夢裡驚醒。

這一次,我是真的被嚇破膽了。

我彈坐起來,渾身冷汗淋漓,衣服、褲子、床單,全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黏。宿舍裡已經一片安靜,室友們全都睡得沉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震天響,一個比一個響,跟大海里的波濤聲一樣,一波接一波。

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裡全是那間白骨密室、咧嘴笑的骷髏、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還有鑽到肉裡的刺痛感。

那真實感,根本不像是夢。

我再也睡不著了,手腳發軟地爬下床,摸黑倒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稍微壓下一點心裡的恐懼和噁心。我重新躺回床上,卻睜著眼,一直熬到天快亮。

昏昏沉沉之間,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發燒了。

腦袋昏沉脹痛,渾身痠軟無力,每一寸骨頭都疼,跟夢裡被摔、被拖、被啃咬過後的感覺一模一樣。

也沒躺多久,外面就傳來了雞鳴狗吠的聲音,還有鎮上小販早起的叫賣聲,斷斷續續飄進宿舍。室友們陸續起床,穿衣、洗漱、說笑,有人喊了我兩聲,我應得有氣無力。

我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艱難地爬起來,拖著一身疲憊,一步一步挪向超市上班。

整個人飄乎乎的,眼皮重得睜不開,眼底發黑,臉色慘白,跟丟了半條命一樣。

剛走到超市門口,一道尖瘦猥瑣的身影,就迎面攔了上來。

是劉天,那個瘦猴經理。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皮笑肉不笑,那副奸臣相,一看就沒好話。

“哎,小陽啊,”他拖長調子,語氣裡全是戲謔和嘲諷,“**年輕人注意身體啊,要懂得節制。**你看你一大早的,就有氣無力、虛成這樣,特別是三月三之後,眼底都開始發青了。腎不好就要多休息休息嘛,別太拼命。”

這話一出來,旁邊路過的幾個同事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我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暗罵了一遍,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上。可為了這份工作,為了工資,為了不被開除,我只能硬生生把火氣嚥下去,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低聲下氣地應付:

“哎呀經理,您今天看起來真精神。我這幾天就是沒休息好,真沒別的事。”

“嗯。”劉天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一臉“我懂”的表情,又吩咐道,“記得,今天下班把你們幾個人的賬都算清楚,盤點好,交到我辦公室。”

說完,他揹著手,晃悠悠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氣得胸口發悶,再加上發燒頭疼,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

一整天,我都昏頭昏腦,收銀、掃碼、找零,好幾次都走神出錯,幸好顧客都還算好說話。旁邊賣衣服的張大姐看我臉色實在太差,人都蔫了,好心偷偷給我買了退燒藥,讓我趕緊吃下去。

吃過藥,躺了一會兒,昏沉的腦袋總算輕鬆了一點,沒那麼難受了。

我坐在休息椅上,摸著脖子裡那隻溫潤的貔貅,心裡充滿了不解。

都說貔貅辟邪、擋煞、鎮宅,我天天貼身戴著,睡覺都不取下來,為什麼噩夢一場比一場恐怖?為什麼身體越來越差?為什麼總是被捲進那個奇怪的古代宮殿、那條詭異的河?

按理說,邪祟應該被擋在外面才對。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看來,我這身體是真的出問題了,不是簡單的沒睡好。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一定要抽空去鎮上找個老中醫好好把把脈,開點藥調理調理睡眠,再這樣下去,沒被邪事嚇死,也得把自己熬垮。

這一天,昏昏沉沉、有驚無險。

三月初十,就這樣結束了。

可我心裡很清楚,這不是結束。

那條河、那些夢、那些蟲子、那些白骨……

一切,都還在暗處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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