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奉節地宮分贓（1 / 1）
分贓銷贓的事宜剛安頓妥當，安穩日子還沒過上三天，師父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語氣硬得像墓裡的青石板：“收拾東西，今天晌午之前，到我院子裡來，逾期不到，後果自負。”
我和瘋子對視一眼，瞬間哭喪著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落了空。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奉節墓裡那句“閉關深造”的話，師父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瘋子癱在沙發上，抱著腦袋哀嚎：“完了完了，我就知道躲不過！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搖頭晃腦背口訣、認死理看古書，還不如讓我再去挖十個盜洞！”
我也滿心無奈，卻只能起身收拾行李。師父的性子我們最清楚，說一不二，雷厲風行，若是敢遲到半分，等待我們的絕對是加倍的嚴苛訓練。與其自討苦吃，不如乖乖聽話。
師父住的地方在小城郊外的一處老院子，獨門獨戶，背靠小山，門前栽著兩棵老槐樹，僻靜又隱蔽，是絕佳的閉關之地。院子裡除了正屋，還有一間偏房改造成的書房，裡面堆滿了師父半輩子收集的風水古籍、墓葬圖譜、土樣標本，是他的心血所在，平日裡連我們都輕易不讓進。
等我和瘋子拎著行李趕到老院子時，師父已經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著了，桌上擺著一摞厚厚的線裝古籍、幾袋不同顏色的土樣、還有一疊手繪的墓葬結構圖，石桌一角還放著一把戒尺，一看就是為我們準備的。
“東西放下，站好。”師父抬眼掃了我們一下，眼神嚴肅，沒有半點平日的溫和，“奉節那一趟，你們倆的底我摸得一清二楚，尋龍點穴一竅不通，土質斷代分不清，墓葬結構記不住，連最基本的行規門道都半知不解，再這麼渾渾噩噩跟著下墓，不光自己送命，還要連累整個隊伍。”
“從今天起，閉關一個月，全天候學習，沒有假期，沒有偷懶，學不會、記不熟，就別想出這個院子。”
師父的話擲地有聲，我和瘋子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乖乖點頭應是。
這場強制閉關特訓，就此拉開了序幕。
師父的教學，沒有半點花架子，全是實打實的乾貨，從最基礎的理論到實戰技巧，循序漸進，環環相扣，核心內容圍繞風水尋龍、土質斷代、漢代墓葬結構、機關識別、行規禁忌五大塊，每一塊都是下墓求生的保命本事。
最先開始學的是風水尋龍，這是盜墓行當的立身之本，所謂“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不會尋龍點穴，就算墓在腳下也找不到。師父扔給我們兩本泛黃的《撼龍經》《葬書》，開篇就讓我們背核心口訣。
“尋龍千萬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若有千重鎖，定有王侯居此間。”
“天門開，地門閉，明堂容萬馬，水口不通舟。”
每天天不亮，公雞剛打鳴，師父就敲著窗戶把我們喊起來，站在院壩裡背口訣。瘋子天生不是讀書的料，記性差，嘴還笨，一句口訣背三遍就忘，結結巴巴的，要麼漏字，要麼串詞。第一天早上，他就把“尋龍分金看纏山”背成了“尋龍分金看爬山”，氣得師父抄起戒尺就在他背上敲了兩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
光背口訣還不夠，師父還會帶著我們去後山實地勘察，指著連綿的山形教我們辨“龍脈”：“山是龍的骨，水是龍的血，祖山要高聳，少祖山要起伏，父母山要圓潤，這樣的格局，才可能藏有大墓。”他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出水系走勢，告訴我們“山環水抱必有氣，有氣必有墓”，奉節劉備墓，正是佔了“藏風聚氣”的風水寶地。
我聽得認真，一點點記在筆記本上，瘋子卻在一旁抓耳撓腮，盯著山頭髮呆，被師父發現後，又免不了一頓訓斥。
緊接著是土質斷代，這是判斷古墓年代、位置的核心技能，行家抓一把土，就能斷出底下有沒有墓、是哪個朝代的墓。師父收集了全國各地的土樣，生土、熟土、夯土、青膏泥、白膏泥，分門別類裝在布袋裡，讓我們反覆看、摸、聞，牢記每一種土的特徵。
“生土是沒被人動過的原土，顏色單一，質地堅硬，沒有雜物；熟土是被人翻動過的土，混雜雜物，質地鬆散；夯土是古墓的標誌性土層，分層緊實，有夯打痕跡，摸起來平整光滑。”師父抓起一把夯土，遞到我們面前，“漢代古墓，多用青膏泥密封，質地細膩，防水防腐，劉備墓的墓底，就是這種青膏泥。”
他讓我們閉眼分辨土樣，摸錯一次、聞錯一次，就罰抄十遍土質特徵。瘋子連續三天認錯了宋代夯土和漢代夯土，被罰抄到手軟，胳膊都抬不起來，嘴裡不停叫苦，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學。
白天辨土背口訣，晚上就扎進書房學漢代墓葬結構。師父把三國、兩漢的帝陵、王侯墓、平民墓的結構圖全都鋪在桌上，一一講解：“漢代墓葬，分土坑墓、磚室墓、崖墓，劉備是蜀漢帝王，用的是大型磚室墓，分墓道、甬道、耳室、主墓室，還有諸葛亮設的迷宮防盜，這是漢代帝陵的頂配形制。”
他指著奉節劉備墓的手繪結構圖，給我們拆解迷宮的佈局原理：“這種曲折磚牆，不是亂砌的，是按照八卦方位排布的，不懂風水的人進去，永遠繞不出來，你們上次靠梯子畫圖，是取巧，真本事是要一眼看穿八卦格局。”
除了結構，機關識別是重中之重，也是最兇險的一環。師父把歷朝歷代的防盜機關分門別類講給我們聽，從先秦的流沙積石，到漢代的懸劍伏弩，再到金人墓的天寶龍火琉璃頂，每一種機關的原理、破解方法，都講得仔仔細細。
“諸葛亮精通機關術，他設計的防盜手段，比普通古墓兇險十倍，劉備墓的迷宮只是開胃菜，若是以後遇到他的秘葬，懸劍陣、毒煙孔、翻板陷阱，應有盡有，一步錯就是粉身碎骨。”師父的語氣格外凝重，“認不清機關，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送的。”
他拿出機關模型，給我們演示懸劍的觸發機制，教我們看地面的縫隙、牆壁的暗孔，分辨哪些是普通磚石，哪些是機關觸發點。我和瘋子看得心驚肉跳，這才明白，之前在奉節墓裡能全身而退，多半是運氣好，若是真遇上致命機關，我們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學的是行規禁忌，這是我們這行的底線，比本事更重要。師父一字一句教我們：“倒鬥不毀棺，尋寶不毀屍，見帝陵不貪盡，遇邪祟不妄動；不盜百姓墓，不盜聖賢墓，不盜剛葬之墓；分贓公平，不背叛同伴，不洩露行蹤，不張揚事蹟。”
“這些規矩，是老祖宗用命換回來的，守規矩，才能走得遠，破規矩，必遭天譴。”師父的眼神銳利，“奉節墓裡，我們沒開主棺，只取陪葬，就是守規矩，這也是我們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整整一個月的閉關，日常枯燥又嚴苛，像上緊了的發條，沒有一絲鬆懈。
每天天不亮，起床背風水口訣，錯一個字就重新背，直到滾瓜爛熟；
白天頂著太陽去後山辨土、看龍脈，摸遍每一種土層，記熟每一種山形；
晚上紮在書房看古籍、記結構圖，直到深夜，油燈熬幹了一盞又一盞；
吃飯都要搶答知識點，答不上來就不準吃飯，睡覺前還要覆盤當天學的內容。
瘋子叫苦連天，每天都在哀嚎，一會兒喊背不動口訣，一會兒喊辨不清土樣，一會兒盯著古籍上的繁體字頭疼欲裂。有一次晚上，他看著看著書就睡著了，腦袋磕在桌上，被師父一聲喝醒，罰他抄《葬書》全文三遍，抄到天亮，眼睛都熬紅了。
“師父，我真不是讀書的料，你就讓我去挖洞吧，我挖洞快！”瘋子無數次求饒，師父卻始終不為所動，冷冷回一句：“學不會，就永遠別想下墓。”
我比瘋子稍好一些，記性還算不錯，學東西也快，可也被這高強度的特訓壓得喘不過氣，每天累得倒頭就睡，連想文物分成的心思都沒有。
可苦歸苦，累歸累，我們心裡都清楚，師父是傾囊相授，把半輩子的真本事毫無保留地教給我們，不是故意為難，而是真的想讓我們站穩腳跟，在兇險的古墓裡保住性命。
就在閉關即將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師父把我們叫到書房，拿出一張泛黃的古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標註著蜀漢時期的山川地貌，除了奉節劉備墓，還有三處隱秘的標記，分別指向成都、綿陽、廣元三地。
師父指著地圖，語氣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潮澎湃的力量：“你們以為，我們這次找劉備墓，只是偶然？”
我和瘋子一愣，湊上前仔細看著地圖，心裡充滿疑惑。
“蜀漢一脈，藏著千年的隱秘，劉備墓只是第一步，蜀漢墓群，遠不止這一座。”師父的手指輕輕敲在成都的標記上，“諸葛亮一生機關算盡，死後秘葬，武侯祠只是衣冠冢，他的真身墓，千年無人找到；還有後主劉禪，降魏之後的葬地，也是一樁懸案，我們手裡的竹簡、絲絹，已經露出了線索。”
“諸葛亮的秘葬，機關天下第一，比劉備墓兇險十倍、百倍，沒有真本事，進去就是死路一條。”師父抬眼看向我們，眼神嚴肅，“我逼你們閉關學習，就是為了接下來的大行動，基礎打不牢，別說尋寶，連墓門都進不去。”
瘋子瞬間忘了叫苦，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震驚：“師父，您是說，我們接下來要去找諸葛亮的墓？”
“不僅是諸葛亮，還有劉禪的墓，蜀漢的隱秘，我們要一步步挖出來。”師父點了點頭，“這次閉關，你們算是入了門，接下來實戰檢驗，等常爺那邊的訊息一到，我們就動身去成都。”
我看著地圖上的隱秘標記，心裡翻江倒海。
原本以為奉節劉備墓就是終點，沒想到，這只是揭開蜀漢千年隱秘的開端。
瘋子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攥緊了拳頭，眼裡滿是期待。
一個月的嚴苛特訓，枯燥、痛苦、煎熬，可此刻聽著師父的話，我們才徹底明白，所有的苦都沒有白吃。
風水尋龍、土質斷代、機關識別、墓葬結構、行規禁忌，這些曾經讓我們頭疼不已的知識，即將成為我們深入千年古墓、探尋歷史隱秘的利刃。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月光灑進書房，落在那張古舊的地圖上，也落在我們充滿期待的臉上。
強制閉關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