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成功了(1 / 1)
“我來。”李天白的聲音隔空傳來,一道凝練至極、彷彿能斬斷因果的細微劍意,自鎮世峰頂落下,化作一枚寸許長的透明小劍,懸浮在影先生面前。“此乃我一道本源劍意所化,名曰‘破界’,足以破開節點防護。但需在極近距離發動,且只有一擊之力。”
影先生鄭重點頭,收下小劍:“必不辱命。”
計劃既定,立刻執行。
正面戰場,在霍棄疾的指揮下,薪炎衛和龍族戰士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攻,各種大威力符籙、陣法、龍語魔法不要錢似的砸向淵蠊潮水,爆炸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地底天空,成功將母巢的絕大部分注意力和防禦力量吸引到了正面。
與此同時,影先生帶領數名最精銳的暗族行者,如同真正的影子,融入通道壁的陰暗角落,沿著徐夢得和書生透過星海圖示註出的、能量流動相對薄弱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母巢核心區域滲透。
過程極其兇險。母巢內部並非簡單的洞穴,而是由無數粘稠生物質構成的、不斷搏動變化的迷宮,充斥著腐蝕性粘液、隱形能量陷阱和精神幻象。暗族行者憑藉天賦,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巡邏的精英淵蠊和各類防禦機制。
然而,在接近第一個關鍵能量節點時,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名暗族行者在穿越一片能量亂流區時,觸發了母巢的無意識防禦機制,瞬間被一道暗紅色能量射線擊中,哼都沒哼一聲就化為了飛灰。
“小心!這裡的能量流動是陷阱!”影先生立刻警示,帶領剩下的人改變路線。損失一人,讓潛入小隊的氣氛更加凝重。
憑藉著高超的潛行技巧和星海圖的精準指引,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第一個能量節點附近。那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肉瘤,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生物裝甲,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與之相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肉瘤周圍,有數十隻體型格外龐大、複眼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淵蠊頭領守衛,更有一層強大的生物能量護盾。
“就是這裡。”影先生隱匿在陰影中,觀察著目標,“護盾很強,需要一擊必殺。書先生,附近可有可利用的能量亂流或薄弱點?”
書生意念傳來:“節點左側三丈處,有一處因能量過載產生的細微空間褶皺,或可短暫干擾護盾穩定性,但時間極短,不足一息!”
“足夠了!”影先生眼中精光一閃,對身旁一名擅長空間干擾的暗族行者示意。那行者點頭,雙手結印,周身陰影之力湧動。
下一刻,那處空間褶皺被輕微引爆,引發小範圍的空間漣漪。肉瘤周圍的生物護盾果然一陣劇烈波動!
“就是現在!”
影先生身影如鬼魅般射出!在護盾波動最劇烈的剎那,他祭出李天白賜予的“破界”小劍!小劍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精準地刺入護盾波動核心,然後——爆發!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琉璃破碎的“咔嚓”聲。強大的生物護盾應聲而破!小劍去勢不減,直接沒入那搏動的肉瘤核心!
轟……!
肉瘤劇烈抽搐,內部傳來沉悶的爆炸聲,表面瞬間出現無數裂痕,暗紅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噴湧而出!連線它的能量管道也紛紛斷裂、萎縮。
整個母巢猛地一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瞬間衰弱了一截!正面戰場的淵蠊大軍也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虛弱!
“成功了!快撤!”影先生低喝,帶領剩餘行者立刻遁入陰影,向著第二個節點座標潛行。
然而,母巢的報復來得極快!一股狂暴、充滿暴怒情緒的精神衝擊波,以母巢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橫掃而來!同時,無數潛伏在暗處的、擅長精神攻擊的小型淵蠊,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向潛入小隊所在的區域!
“被發現了!結暗影遁天陣!”影先生臨危不亂,下令結陣。幾名暗族行者身影模糊,化作一團濃郁的、扭曲光線的黑暗,試圖強行突破精神衝擊和包圍圈。
但母巢的含怒一擊太過恐怖,暗影遁天陣劇烈震盪,一名行者慘叫一聲,被精神衝擊震散了神魂,另一名則被數只小型淵蠊撲上,瞬間被撕碎。
影先生也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眼神依舊冷靜,藉助陣法掩護,強行衝破了第一波圍堵。
接下來的行動更加艱難。母巢提高了警惕,各個節點的防禦力量倍增,巡邏的淵蠊也更加密集。影先生小隊憑藉頑強的意志和高超的技藝,又成功破壞了兩個能量節點,但代價是又損失了兩名隊員。當抵達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主節點附近時,整個潛入小隊,只剩下影先生和一名斷後的行者,且皆已傷痕累累。
最後一個節點深藏在母巢最核心處,守衛森嚴,其護盾強度遠超之前。而影先生手中的“破界”小劍,能量也已消耗大半。
“首領…怎麼辦?”斷後的行者氣息微弱地問道。
影先生看著前方那如同小山般龐大的主節點,以及周圍密密麻麻的精英淵蠊和厚重的護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強攻幾乎必死無疑,而且很可能無法徹底破壞節點。
就在這時,徐夢得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急促:“影先生!母巢因節點被毀,能量迴圈已出現嚴重紊亂!其核心區域的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我透過星海圖感應到,在主節點正上方百米處,有一處因能量衝突產生的、短暫存在的‘空間裂痕’!或許…可以利用!”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影先生眼中驟然亮起!他瞬間明白了徐夢得的意圖——不是強攻,而是引導!利用空間裂痕,將外部攻擊直接引入母巢核心!
“書先生!霍將軍!龍主!”影先生立刻以秘法傳訊,“我需要你們聯手,對準我傳送的座標,發動最強一擊!不要顧及能量損耗,目標不是殺傷,而是最大程度地撕裂、擴大那條空間裂痕!”
鎮世峰頂,李天白;戰場前線,奇瑞與霍棄疾;星海圖前,徐夢得與書生;所有核心強者,在接到訊息的瞬間,明白了影先生的決死計劃!
沒有猶豫!
“劍心·開天!”李天白並指如劍,引動鎮世峰積蓄的磅礴能量,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璀璨劍光,隔空斬向座標!
“龍皇怒嘯!”奇瑞現出萬丈龍軀,凝聚全身龍元,噴吐出足以融化星辰的金色龍息洪流!
“薪炎焚世!”霍棄疾匯聚全軍戰意,長槍所指,赤紅色的軍團煞氣如同火山爆發!
“星軌牽引!”徐夢得與書生合力,引導星海圖之力,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如同無形之手,精準地“撥動”那條不穩定的空間裂痕!
四股堪稱此界巔峰的力量,跨越空間,精準地匯聚於一點——母巢核心正上方百米處!
嗡——!!!!
空間如同布帛般被強行撕裂!一道橫貫地底世界的、巨大的空間裂縫驟然出現!裂縫另一端,不是虛無,而是直接連通了母巢最核心、最脆弱的內部!
透過裂縫,甚至能看到那團巨大的、搏動著的、散發著邪惡意識的母巢原生質團!
“就是現在!”影先生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那枚能量即將耗盡的“破界”小劍,連同自身大半本源陰影之力,化作一道極致的幽暗流光,射入了空間裂縫,直刺母巢原生質團!
與此同時,外部的四股恐怖能量,也順著裂縫,瘋狂湧入母巢核心!
內外夾擊!能量湮滅!
母巢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淒厲、最瘋狂的尖嘯!整個地底世界都在劇烈震動、崩塌!汙穢的血肉、斷裂的能量管道、崩潰的法則碎片四處飛濺!
巨大的母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崩解!無數淵蠊在失去能量來源後,如同被切斷電源的傀儡,成片倒下,化為枯骨。
成功了!
然而,在母巢徹底崩滅的前一瞬,一股極度怨毒、不甘的意念,裹挾著母巢最後的核心精華,化作一道細微的暗紅色血光,試圖衝破空間裂縫,逃向地脈深處!
“想逃?!”一直緊盯著戰場的李天白,冷哼一聲,隔空一指!一道凝練的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那道血光之上!
噗!
血光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驟然黯淡,但其最核心的一絲本源,竟極其詭異地融入地脈,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嗯?”李天白眉頭微蹙,那一絲本源消失的方式,帶著某種…不屬於此界規則的詭異感。但此刻母巢已毀,大局已定,他也暫時將這份疑慮壓下。
地底戰場,漸漸恢復平靜。只剩下滿目瘡痍和淵蠊的殘骸,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
影先生和那名斷後的暗族行者,被霍棄疾派人從廢墟中救出,皆是重傷瀕死,但總算保住性命。暗族為此戰,付出了慘重代價。
訊息傳回鎮世峰,所有人皆鬆了口氣。內患暫平,雖然代價巨大,但總算為薪炎界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然而,眾人的心情並未輕鬆多久。
因為,就在母巢被毀,地脈能量逐漸平復的同時——
一直靜靜懸浮在夢迴碑旁的那道光門,突然再次盪漾起來!
門對面的墓界景象變得清晰,星骸族長老星痕那嘶啞焦急的意念,更加清晰地傳來:
“外界…的守護者…你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我感受到了…那股…毀滅…與…新生的…波動…”
“時間…更加…緊迫了…”
“噬界者…的…隕落…其逸散的…本源…可能會…加速…‘標記’的…感應…”
“請求…立刻…回應…我們的…選擇…”
星骸族的求救,伴隨著內患的暫時平息,再次擺在了薪炎界所有決策者的面前。而這一次,他們是否有了不同的選擇?
天際,那輪血月,似乎也因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而微微閃爍了一下。
更深沉的暗潮,仍在無聲湧動。薪炎界,鎮世峰頂。樞機殿。
沉寂籠罩著這座新落成的石殿。李天白、奇瑞、霍棄疾、書生,以及透過星海圖投射虛影的徐夢得,圍坐在一方由整塊“靜心玉”雕琢而成的圓桌前。桌上,一枚由奇瑞帶回來的、散發著微弱星輝的菱形晶體(星骸族留下的“信標”)正緩緩旋轉,投射出光門對面那片死寂殿堂的模糊影像,以及星痕長老那斷斷續續的意念迴響。
“……標記……古老……詛咒……歸寂之主的注視……”李天白的劍意分身帶回的資訊,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星骸族帶來的不僅是對抗“收割者”的希望,更是一個可能招致滅頂之災的“古老標記”。
“風險毋庸置疑。”霍棄疾率先打破沉默,指尖無意識地點著玉質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接納他們,等於在自家屋簷下收留一個被絕世兇徒追殺的家族,隨時可能被牽連。但拒絕……”他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對抗巡天司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收割者’,如同盲人摸象。星骸族的古老知識、魂石技術,尤其是關於‘收割’本質的資訊,可能是我們唯一能窺探對手真相的機會。這是飲鴆止渴,但……我們可能已經渴到別無選擇。”
“關鍵在於那個‘標記’的啟用程度,以及我們是否有手段遮蔽或延遲其被感知。”書生介面道,他面前攤開著一卷古老的獸皮卷軸,上面是他根據星骸族提供的資訊碎片,結合自身對星宙海法則的理解,快速推演出的幾種可能方案。“星痕長老提及的‘暫時遮蔽’秘法,需要他們所有守墓人燃盡魂火。這是巨大的犧牲,但效果能持續多久?能否騙過‘歸寂之主’那個級別的感知?這些都是未知數。”
“魂石技術……”徐夢得的虛影波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的專注,“若真能穩定儲存靈魂意識,甚至……為那十萬真靈印記找到一條超越‘夢迴碑’溫養的、更具主動性的出路,其價值,無法估量。這或許關乎文明火種的延續方式。”他看向李天白,又望向殿外星輝原野的方向。巫琴化身“守夜人”之力融入新界,穩定了規則,但也意味著一種形式的消亡。魂石技術,或許能避免這樣的悲劇重演。
奇瑞龍瞳中金光流轉,沉聲道:“星骸族所在的‘墓界’碎片,其時空座標極其偏遠古老,本身就像一座孤島。我們的薪炎界新生,規則獨特,如同一盞在迷霧中新亮的燈。兩者結合,或許能產生一種‘混淆’效應。再者,寧遠界主離去前,曾以北荒海龍域本源佈下‘瞞天過海’之局,或許也能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關鍵是,我們需要星骸族的知識來‘知己’,更需要時間讓薪炎界成長到足以‘知彼’甚至‘抗衡’的地步。這是一個與時間的賽跑。”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李天白身上。他是“新錨”的掌控者,是薪炎界法則的調理人,他的決定,關乎此界億萬萬生靈的存亡。
李天白雙眸緊閉,指尖一縷極細的劍氣縈繞,彷彿在虛空中刻畫、推演著無數種可能。殿內只有他劍氣嘶鳴的微聲,以及那星骸信標旋轉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嗡鳴。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沉靜如水的決然。
“風險,巨大。機遇,亦是無價。”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然,我輩修行,向天爭命,薪炎界之存續,本就是向死而生。因懼怕未知之險而固步自封,非求生之道,乃取死之途。”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邊,望向遠方那片因淵蠊巢穴活動而隱隱透著不祥暗紅的黑風峽方向。
“內憂未平,外患已至。星骸族是變數,但未必是死局。或許,他們的到來,本身也是這盤大棋中的一步。”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我的意見是:有限度接觸,有條件接納。”
“具體如何?”霍棄疾問。
“第一,”李天白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化作光幕,顯現出條款,“與星骸族約法三章。其一,我方提供一處龍域秘境作為臨時庇護所,並助其穩定魂石能量,但該秘境需完全受我界監控,其活動範圍嚴格受限。其二,星骸族需即刻交出關於‘標記’遮蔽秘法、魂石技術基礎原理及部分關於‘收割者’的通用知識,作為‘誠意’與‘定金’。其三,在‘標記’問題解決前,任何星骸族個體不得離開秘境,不得主動與外界進行深層意識交流。”
“第二,”他看向奇瑞和書生,“請龍主與書先生聯手,以龍族秘法和空間陣法,加固那處秘境,並佈置多重隔絕、混淆、示警結界。同時,開始研究星骸族提供的遮蔽秘法,嘗試與我界法則結合,尋找最佳化或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