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不負恩情（1 / 1）
洛陽城門口
“好了，”諸葛亮輕鬆地笑了笑，“臨別之際，也沒什麼相送。我知伯約取勝不易，故有計策在此，希望能助伯約平叛一臂之力。”
姜維聞言大喜，哈哈，丞相果然還是那個丞相！說實話，即便他想速勝，一時還真沒信心可以做到。可如今有了丞相的指點，那可是事半功倍啊！
“還請丞相賜教！”
諸葛亮點點頭，目光中忽然有了一點黯淡，\"昔日......幼常......送我南征，曾以四字相送.....今日，我轉贈伯約。”
姜維一愣，怎麼好端端的，又提起馬參軍.....
“哪四個字？”
“攻心為上。”
“丞相的意思，是要我與伯濟.....”
\"不錯！“諸葛亮微微頷首，”你我皆知，郭淮叛變，乃事出有因，非野心驅使，與尋常叛亂大有不同。因此，此次出征，應以撫為主，以剿為輔，斷不可相逼太甚......“
諸葛亮頓了頓，嘆息道，“哎，真打起來，傷的都是我大漢的精銳，最終受苦的都是大漢的子民。因此，以戰促和，減少流血，才是上計！這，才是我選擇伯約出徵掛帥的原因啊，伯約定能深解我意！”
姜維聞言心中大為感動，都說患難見真情，丞相雖然公私分明，卻也是重情重義之人啊！明明已經滿朝洶洶，甚至自己因此已免官擔責，丞相卻仍在替伯濟著想，希望替他尋一個出路。除了擔憂伯濟，丞相更加心憂的是天下百姓！唯恐這突來的叛亂，擾亂百姓難得的太平日子。於公於私，大義小義，寧肯天下人負我，丞相絕不負任何人！
“諾，丞相，我記住了。”姜維眼泛淚光，鄭重地抱拳答道。
諸葛亮微笑著點點頭，“辛苦伯約了，一路保重。”
“諾，丞相，要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此告辭了。”姜維恭敬地作揖抱拳一拜，轉身去推開車門。
“等等......伯約，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姜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響。
姜維扭過頭，只見諸葛亮微張著嘴，欲言又止，接著目光忽然釋然了下來。
“我有一句話，煩請伯約，轉告伯濟吧。”
姜維一愣，怎麼，丞相有話，一開始為何不言明呢？
“丞相請說，我必定帶到。”
諸葛亮點點頭，接著轉過頭去，自顧自地盯著前方，隨即閉上眼，平靜地說道，“你告訴伯濟，有句話，我埋藏在心裡多時，今日，借伯約之口，轉告與他......我諸葛孔明，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唯有威公之事.......是我有負於伯濟......我雖然事先並不知情，但是事後知曉，卻並未告知伯濟實情，這是事實......哎，伯濟與我相識以來，既是同朝共事之臣，亦是肝膽相照之友！北伐之事，伯濟出力良多，有大恩於我、於大漢。可我未告知伯濟實情，隱瞞行事，的確有負伯濟恩情，為此我常常良心不安，未曾有一日不心懷愧疚......但是，一想到大漢的中興基業，一想到天下百姓的早日太平，我又不得不如此行事......箇中種種，常令我痛斷肝腸！”
姜維早已淚流滿面。
他懂丞相，丞相與伯濟肝膽相照，自己與伯濟，又何嘗不是！
一想到與自己生死患難的兄弟，既要每日相見，又要時刻隱瞞實情。想說又不能說，這份愁腸百結的痛苦，自己深有體會！
而自己不過是在楊長史臨終之前才得知真相，便亦覺痛斷肝腸，而丞相，早在與伯濟相識不久後便已得知......可是，丞相卻選擇默默獨自一人承擔這份痛苦許久，對於情誼的報答，對於大義的堅守，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丞相的內心，每每想到此處，皆是煎熬啊！
諸葛亮說著說著睜開眼來，“哎，罷了罷了，今日的災禍，皆是往日的因果......我知伯濟心有怨恨，威公已逝，伯濟如果要怪罪，所有仇怨，皆由我一人承擔......只求伯濟能夠放下昔日過往，給自己，給將士們，給河北的子民，留一個出路......待到天下太平之時......我定會......給伯濟一個交代......這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我對伯濟的......承諾。”
諸葛亮說話的語氣很輕，淡淡地，似乎在說一件毫不關己的事情。
姜維愣住了！
丞相在說什麼？？？
什麼交代？？？
片刻後，姜維猛然醒悟過來，他擦了一把淚水，重重地磕頭道，“丞相，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諸葛亮微笑著上前扶起姜維，“古人云人五十不稱夭，我今已年過半百，何所復恨？若是能夠換得早日天下太平，區區一個諸葛亮，何足道？伯約，就照此如實轉告吧。”
姜維抬起頭，緊緊握拳抱在胸前，任憑淚水再次流淌。
他知道，自己多說無益。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姜維，自當與丞相，同往！”
諸葛亮身軀一顫，接著微微頷首，漸漸眼眶也有些泛紅。
他隨即扭過頭去，抬起頭，重重地咳嗽一聲，朗聲道，“咳咳~伯約，你走吧！我方才授你的平叛計策，記住了麼！”
諸葛亮聲音之洪亮，連馬車之外都可聽見。
姜維微微一愣，丞相何故如此大聲？馬車之內，咫尺之遙，尋常聲音，他完全可以聽見。
除非，丞相併不是.....
姜維隨即醒悟過來，他迅速擦乾淚水，朝著諸葛亮恭敬作揖一拜，隨即推開馬車門，緩緩下車，接著立在一旁，重新朝著馬車鄭重拜道，“請丞相放心，我都記住了！有丞相妙計相贈，我定當早日凱旋！”
“伯約，一路保重。”
“丞相亦多加珍重，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