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向勞斯萊斯索賠（1 / 1）
黃三跪得筆直，像是廟裡的泥塑。
周芳站在陳凡身後，手還緊緊拽著他的衣角，掌心全是汗。剛才那一瞬間，她真以為陳凡要捱揍了，沒想到眨眼功夫，這群地痞流氓就全給跪下了。
“凡子，這……咱們快走吧。”周芳聲音發顫，怕這邪門的定身法失效，這幫人爬起來報復。
“不急。”
陳凡目光掃向路邊。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蹲在牆角玩泥巴，旁邊趴著條大黃狗。
陳凡走過去，從兜裡摸出一張紅票子，在手裡晃了晃。
“小孩，想不想要？”
小男孩眼睛瞬間亮了，丟下手裡的泥巴就要來搶。
陳凡手一抬，“幫哥哥辦件事，這錢就是你的。”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黃三，“去，往那人臉上撒泡尿。”
小男孩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那個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混混頭子，有些不敢。
“怕什麼，他動不了。”陳凡把錢塞進小孩手裡，“再送你個任務，旁邊那坨狗屎，看見沒？給那幾個站著不動的叔叔臉上抹勻點。”
一百塊的誘惑太大。
小男孩把錢塞進褲兜，吸溜了一下鼻涕，跑過去。
解褲子。
嘩啦啦。
一股熱流直接澆在黃三臉上。
黃三眼珠子都要瞪裂了，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偏偏身體僵硬如鐵，連閉眼都做不到。騷臭味順著鼻孔直往腦門裡鑽。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黃三平日裡欺男霸女，鎮上人早就恨透了，如今見他這副慘狀，只覺得解氣。
小男孩尿完，又麻利地抓起地上的狗屎，在那兩個保持金雞獨立姿勢的小弟臉上胡亂塗抹。
“行了。”
陳凡沒再看那幾張扭曲到極點的臉，拉起還在發愣的周芳，“嫂子，走，買東西去。”
直到走出老遠，周芳才回過神來。
她偷偷瞄著陳凡的側臉。
日頭正毒，陳凡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還是那個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面跑的凡子嗎？剛才那一手神仙手段，還有整治惡人的狠勁，讓她覺得既陌生又……安心。
這男人，能頂事。
“凡子，你剛才那是啥功夫？點穴？”
“算是吧，跟爺爺學的皮毛。”陳凡隨口應付，腳下步子加快，“前面就是家電城，咱們得抓緊。”
進了家電城，陳凡開啟了掃貨模式。
“老闆，這臺雙開門冰箱，要現貨。”
“這空調，大一匹的，來兩臺。”
“全自動洗衣機，帶烘乾的，也要。”
周芳跟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
這哪是買東西，簡直是進貨。
“凡子！凡子！”周芳一把拉住正要掏錢的陳凡，“你瘋啦？這得多少錢！咱們那破屋哪用得著這麼好的東西？”
“媽腰不好，以後衣服不用手洗。天熱了，裝個空調她晚上能睡個好覺。冰箱能存肉，省得天天跑鎮上。”
陳凡數出三萬塊錢拍在櫃檯上，“老闆，找個車幫我拉到門口，我有三輪。”
周芳張了張嘴，沒再說出阻攔的話。
全是為了家裡人。
她心裡那個硬殼，好像被什麼東西敲開了一道縫，酸酸漲漲的。
半小時後。
那輛鏽跡斑斑的人力三輪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冰箱立在中間，像個巨人，兩邊塞著空調外機和洗衣機，還要再綁上幾根粗麻繩才勉強固定住。
陳凡跨上車座，試著蹬了兩下。
紋絲不動。
太沉了。
他暗運真氣，灌注雙腿。
吱呀——
車輪緩緩轉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嫂子，坐上來，擠擠。”
周芳小心翼翼地縮在冰箱旁邊的縫隙裡，看著陳凡汗流浹背的背影，心裡盤算著這趟花銷。
一共花了三萬。
兜裡還剩四萬。
這錢花得像流水，可看著這滿車的大家電，她又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三輪車晃晃悠悠駛出鬧市區，拐進一條通往出鎮路口的偏僻街道。
這裡路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圍牆。
陳凡蹬得飛快，想趁著天黑前趕回村。
前面是個丁字路口。
突然。
一道白光從側面巷子裡猛地竄出來。
速度極快。
陳凡反應神速，猛地捏死剎車，車把往旁邊死命一拐。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午後的寧靜。
砰！
哪怕陳凡反應再快，滿載的三輪車慣性太大，車斗的一角還是狠狠剮蹭到了那道白光的側面。
三輪車劇烈晃動，差點側翻。
周芳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冰箱才沒被甩出去。
陳凡穩住車身，定睛一看。
前面橫著一輛白色的轎車。
車頭那個銀色的飛天女神車標，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疼。
勞斯萊斯幻影。
周芳雖然不懂車，但看這車的氣派和那亮得能照人影的漆面，也知道這玩意兒肯定死貴。
“完……完了……”周芳臉瞬間煞白，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凡子，這……這得賠多少錢啊？”
她聽說過，城裡這種豪車，蹭掉一塊漆都得好幾萬，甚至十幾萬。
陳凡把車停穩，跳下來檢查了一下。
三輪車沒事，就是車斗鐵皮癟了一塊。
那輛勞斯萊斯就不一樣了，左前大燈碎了，保險槓也凹進去一大塊，看起來觸目驚心。
“別怕。”陳凡拍了拍周芳顫抖的肩膀，“我們直行，它是從巷子裡竄出來的，轉彎讓直行，它全責。”
咔噠。
勞斯萊斯駕駛室的車門開了。
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踩在地上。
下來的是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緻，但這會兒那張臉上全是怒氣。
陸可心看著自己愛車慘不忍睹的車頭，心都在滴血。
“沒長眼啊！”
陸可心指著陳凡的鼻子就罵，“騎個破三輪在大馬路上橫衝直撞！找死是不是！知不知道這車多少錢？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陳凡皺眉。
“是你突然衝出來，沒減速也沒鳴笛。”他指了指地上的剎車痕，“我是正常行駛。”
“正常個屁！”
陸可心氣急敗壞，“窮鬼就是窮鬼，撞了車還想賴賬？我告訴你，今天沒個五十萬，你們別想走！”
五十萬！
周芳聽到這個數字，兩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把家底掏空了也沒有五十萬啊！
“你沒有行車記錄儀嗎？”陳凡冷冷道，“這路口沒監控，但我剛才看得很清楚，是你車速過快。”
“你還敢頂嘴？”陸可心揚起手就要推搡陳凡。
這時，副駕駛的車門緩緩開啟。
一條修長筆直的腿先邁了出來。
肉色絲襪包裹著勻稱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紅底黑麵的細高跟。緊接著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包臀裙緊緊裹著挺翹的臀部，白襯衫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卻更顯得胸前波濤洶湧。
蘇婉晴。
蘇氏集團的冰山女總裁。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冷絕豔的臉，眉頭微蹙，掃了一眼現場。
“可心，怎麼回事？”聲音清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蘇總，這破三輪把咱們車撞了！”陸可心立馬換了一副委屈的口氣，“這窮鬼還不想賠錢！”
蘇婉晴看了一眼那輛破舊的三輪車，還有車上那個嚇得縮成一團的農村婦女。
冰箱、空調、洗衣機……
看來是剛進城置辦家當的農民。
她抬手看了眼腕錶。
現在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時間耽擱。
而且看對方這穿著打扮，估計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跟這種人計較，跌份。
“算了。”
蘇婉晴從包裡掏出一沓錢，大概一萬塊，隨手遞給陸可心，“給他們，讓他們走。”
陸可心愣住，“蘇總？明明是他們撞了咱們……”
“趕時間。”蘇婉晴語氣不容置疑，“而且你看他們賠得起嗎？修車費走保險。”
陸可心不情不願地接過錢，走到陳凡面前，把錢往那一甩。
“算你們走運！蘇總心善，不跟你們計較。這一萬塊拿去修你們那破車，趕緊滾，別擋道！”
那沓錢沒落地，被陳凡接住了。
周芳鬆了一大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不用賠錢，還倒給錢？這是遇到活菩薩了啊！
“謝謝……謝謝老闆……”周芳剛要鞠躬道謝。
“等等。”
陳凡把錢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看向蘇婉晴。
“這一萬塊，是修車費？”
蘇婉晴重新戴上墨鏡，連頭都沒回，“不夠？”
“確實不夠。”
陳凡把那一萬塊錢扔回陸可心懷裡，指著三輪車上那些被撞得有些移位的家電。
“我這車上的東西，都是剛買的高檔貨。剛才那一撞，裡面零件肯定震壞了。再加上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陳凡伸出六根手指。
“六萬。少一分都不行。”
空氣瞬間凝固。
周芳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六萬？！
這一車東西明明才花了三萬！而且剛才她看得清楚，除了外包裝紙箱蹭破點皮，裡面連個坑都沒有，哪來的零件震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