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造宗師(1 / 1)
“起來吧。”
陳凡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一聲脆響如同重錘,敲在餘明德的心頭。這位在寧城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額頭緊貼著地毯,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既然是交易,就不用行這種虛禮。”陳凡語氣平淡,“清場。”
餘明德如蒙大赦,迅速爬起身。他顧不得拍去膝蓋上的灰塵,轉身對外面的保鏢打了個手勢。
兩名心腹保鏢雖然滿腹疑慮,但看到老闆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立刻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隔音門。
包廂內瞬間死寂。
陳凡並沒有隨身攜帶針包。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五指微微發力。
咔嚓。
脆響聲中,完好的瓷杯在陳凡掌心化為齏粉。他手腕一抖,九枚細若髮絲的瓷針懸浮在掌心上方,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白光。
聚氣成針,摘葉飛花。
餘明德瞳孔劇烈收縮。這種手段,他只在傳聞中的古武世家聽過。
“脫掉上衣,盤膝坐好。”
陳凡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餘明德二話不說,三兩下扯掉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襯衫,露出精壯卻佈滿陳舊傷疤的上身。他盤腿坐在地毯中央,呼吸急促。
咻!
陳凡屈指一彈。
第一枚瓷針破空而去,精準刺入餘明德頭頂百會穴。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膻中、氣海、關元……
九枚瓷針在三息之內全部落下,針尾甚至還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玄玉九針》,逆轉陰陽。
“忍著。”
陳凡吐出兩個字,右手猛地拍在餘明德後背的大椎穴上。
一股霸道至極的滾燙真氣,順著陳凡的掌心,蠻橫地衝進餘明德的經脈。
“唔!”
餘明德悶哼一聲,整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彷彿有無數條蚯蚓在皮下瘋狂扭動。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股真氣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鐵刷子,在他淤塞多年的經脈中瘋狂刮擦,強行破開那些早已固化的雜質與死氣。
陳凡神色冷漠,指尖連續點在九枚瓷針的尾端。
嗡——
瓷針劇烈震顫。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針孔溢位,在空氣中扭曲、盤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那是積壓在餘明德體內十年的煞氣與陳年淤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包廂內的溫度陡然升高,餘明德頭頂蒸騰起濃烈的白霧,但這白霧中卻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線。
半小時後。
陳凡收回手掌,大袖一揮。
插在餘明德身上的九枚瓷針瞬間化為粉末,灑落一地。
“破。”
陳凡低喝一聲。
一直緊閉雙眼的餘明德猛地睜開眼,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長嘯。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那張沉重的紫檀木茶桌直接被掀翻,上面的茶具稀里嘩啦碎了一地。厚重的羊毛地毯被氣勁撕裂,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
餘明德大口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停滯不前的內勁,此刻在丹田內奔湧如海,那層困擾了他五年的堅固壁壘,竟然碎了。
不僅碎了,而且……
他試探性地對著空氣轟出一拳。
啪!
空氣中炸出一聲脆響,拳風在三米外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內勁外放,隔空傷人。
這是一品宗師的標誌。
“我……我是宗師了?”
餘明德聲音顫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神色淡然的陳凡。
僅僅半個小時。
僅僅用了幾根隨手製作的瓷針。
困死無數武者的天塹,在這個年輕人手中,竟然如同兒戲般被跨越了。
噗通。
餘明德雙膝跪地,這一次,他的頭磕得比剛才更重,地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他是真的服了。如果說之前是敬畏陳凡的神秘背景和醫術,那麼現在,他是徹底被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折服。能隨手製造宗師的人,其實力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我不收徒。”
陳凡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的資質太差,做我的徒弟,丟人。”
這句話若是傳出去,足以讓寧城黑白兩道震動。
堂堂一品宗師,寧城地下皇帝,竟然被嫌棄資質太差?
餘明德卻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更加惶恐。他深知武道界的規矩,高人擇徒極嚴。
“不過,既然你我有緣,以後平輩論交即可。”陳凡端起那杯僅存的涼茶,抿了一口,“叫我一聲陳老弟,或者陳先生都行。”
餘明德渾身一震,臉上湧現出狂喜。
這比收徒更讓他激動。平輩論交,意味著在這個恐怖存在的眼中,自己是有價值的盟友,而不僅僅是一個隨手可棄的掛件。
“多謝陳先生抬愛!以後我餘明德這條命,就是先生的!”
餘明德站起身,雖然衣服破爛,但那股屬於宗師的強悍氣息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把東西拿進來。”
門外的保鏢顯然被剛才屋內的動靜嚇得不輕,但看到自家老闆那精光四射的雙眼,立刻低頭遞上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餘明德雙手接過,恭敬地放在陳凡面前的茶几上。
“陳先生,您既然要代表燕家參加下個月的醫術大比,有些情況,我想您必須知道。”
餘明德開啟檔案袋,取出三份厚厚的檔案,一字排開。
“這次醫術大比,不僅僅是燕家翻身的希望,更是其他幾大家族瓜分燕家屍體的盛宴。”
他指著第一份檔案,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周”字。
“周家,寧城藥材批發市場的實際控制人。他們這次花重金從苗疆請了一位‘毒醫’,據說擅長以毒攻毒,手段極其陰狠。而且,周家為了這次比試,拿出了鎮族之寶——一株三百年份的‘血靈芝’作為藥引。”
陳凡瞥了一眼那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佝僂老者。
“張家。”餘明德指向第二份檔案,“他們走的是西醫結合的路子,請的是帝都退下來的御醫聖手,還帶了一套最先進的生命維持系統。他們準備的藥材,是一顆儲存完好的虎魄丹,據說是清宮流出來的秘藥。”
“至於錢家……”
餘明德的手指停在最後一份檔案上,臉色變得凝重。
“錢家是這次最大的變數。他們似乎跟神秘的藥王谷有關……”
陳凡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聽到“藥王谷”三個字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三家聯合,燕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餘明德一頓,“說誇張點,生死存亡,就看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