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一局,賭人心!(1 / 1)
後山最深處,一扇破舊的木門後面。
木門已經腐朽不堪,門板上佈滿裂紋,彷彿輕輕一推就會散架。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大奔站在門前,沉默了幾秒。
“三年前,我曾想進去救人。”他低聲說,“一個跟我賭過的兄弟,輸光了籌碼,被規則吞噬。我想把他拉回來,但剛推開門,就被一股力量彈開了。”
林楓看著他:“後來呢?”
大奔苦笑:“後來我再也沒敢來過。那兄弟的怨靈,現在還飄蕩在裡面。”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那風冷得刺骨,像是從地獄深處吹來,帶著腐朽的氣息和若有若無的哭嚎。
林楓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長虹劍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門外,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
霧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五米。
腳下踩著的不知是泥土還是什麼別的東西,軟綿綿的,每一步都讓人心裡發毛。
霧氣中,隱隱約約能看到無數人影在晃動。
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在來回踱步。
每一個身影都模糊不清,像是一團人形的霧氣,只有眼睛處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那些光芒密密麻麻,像是黑暗中的狼群,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
“賭……來賭啊……”
“再賭一局……就一局……”
“我還能贏……我一定能贏……”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無數低語在霧氣中迴響,交織在一起,像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上爬行,讓人頭皮發麻。那些聲音裡有哀求,有瘋狂,有絕望,還有不甘。
林楓握緊長虹劍,一步踏入霧氣。
就在他踏入的瞬間,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進入規則區域:賭徒怨靈之地】
【區域規則如下——】
【規則一:此地為賭徒死後怨念所化,怨靈會引誘活人參與賭局】
【規則二:每參與一局賭博,壽命減少一年(無論輸贏)】
【規則三:贏怨靈,可獲得怨靈生前記憶中的情報】
【規則四:輸怨靈,將被怨靈吞噬,永困於此】
【規則五:不可對怨靈使用武力,違者直接吞噬】
林楓看完規則,心中一凜。
每賭一局,壽命減少一年。
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
之前連勝贏來的籌碼加上剩餘的,現在還剩62年。這是他用命換來的,每一年的損耗,都是真真切切的壽命。
夠賭幾局,但每一局都是消耗。
大奔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說:
“這些怨靈最擅長蠱惑人心。他們會變成你認識的人,會說你想聽的話。他們會告訴你,只要再賭一局就能贏回一切。千萬別信他們。”
林楓點頭。
莎麗也跟了進來,紫雲劍已經出鞘,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水藍緊緊跟在林楓身後,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她的手握著冰魄劍,劍身微微發光,在霧氣中撐開一小片清明的空間。
四人緩緩前行。
周圍的怨靈越來越多。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有的像富商,穿著已經腐朽的綢緞.
有的像江湖人,腰間還掛著生鏽的兵器.
有的像普通百姓,穿著粗布麻衣。
他們的臉都是扭曲的,空洞的,只有眼睛閃著幽綠的光芒。
“來賭一局……來賭一局……”
他們伸出手,想要抓住四人。
那些手蒼白得嚇人,像是從墳墓裡伸出來的枯骨,指甲又長又黑。
每伸過來一隻手,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一度。
林楓沒有理會,只是握緊長虹劍,繼續往前走。
劍身上的赤紅光芒逼退了最近的一批怨靈,但更多的怨靈圍了上來。
“年輕人,別走啊……”
“就賭一局,很快的……”
“你贏了,我給你寶貝……”
那些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
水藍的手在發抖,但她咬著牙,一步都沒有落下。
大奔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某個方向。
林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霧氣中站著一個壯碩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短打,腰間掛著一柄斷刀,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那人的眼睛,正盯著大奔。
“兄弟……”那人的聲音沙啞而空洞,“你還記得我嗎?”
大奔的身體僵住了。
林楓低聲問:“誰?”
大奔沉默了幾秒,說:“我跟你說的那個兄弟。三年前,輸光籌碼,被規則吞噬的那個。”
那怨靈盯著大奔,一步一步走過來。
“兄弟……我在這裡等了三年……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大奔的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林楓擋在他身前,看著那怨靈。
“他來過。但他進不來。”
怨靈停下腳步,幽綠的眼睛盯著林楓。
“進不來?呵……是不想進來吧?”
大奔深吸一口氣,從林楓身後走出來,直面那個怨靈。
“阿貴,對不起。”
怨靈愣住了。
大奔繼續說:“三年前,你輸光籌碼的時候,我想拉你。但門推不開,我被彈飛了。後來我試過很多次,每次都進不來。”
他看著怨靈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欠你一條命。等我辦完事,如果你還在,我陪你賭一局。”
怨靈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在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懷念。
“你還是老樣子……傻乎乎的……”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消失在霧氣中。
周圍的怨靈也紛紛讓開一條路。
大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擦了一把臉,繼續往前走。
林楓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四人繼續深入。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
眼前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賭桌。
賭桌旁,坐著一個老者。
那老者白髮蒼蒼,面容慈祥,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他的面前擺著一副牌,牌面朝下,看不出是什麼。
與周圍的怨靈不同,這個老者的身影凝實得多,幾乎和活人無異。他的眼睛也不是幽綠色,而是正常的黑色,眼神清澈。
他看到林楓,微微一笑。
“年輕人,過來坐。”
林楓停下腳步。
這個怨靈,和其他不一樣。
他的眼神裡沒有瘋狂,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孤獨。那種孤獨,像是幾百年都沒有人陪他說過話。
大奔低聲道:“小心。這個看起來最像人,反而最危險。”
林楓想了想,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走到賭桌邊坐下。
老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坐下的人。”
林楓問:“你是誰?”
老者笑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什麼?”
林楓盯著他:“三天前,有一頭橙紅色的小獸從這裡經過,你知道它被抓去哪了嗎?”
老者點頭:“知道。我親眼所見。”
林楓心中一喜:“它在哪?”
老者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牌。
“賭一局。你贏了,我告訴你。”
林楓看著他,催動規則之眼。
眼前的世界變了。
他看到老者的頭頂,有一團濃郁的黑氣在湧動——那是積累了幾百年的怨念。但黑氣深處,還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跳動。那是他殘存的人性。
他沒有惡意,只有……寂寞。
太久的寂寞。
“賭什麼?”林楓問。
老者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懷念。
“賭你最擅長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