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明藍的失望(1 / 1)
待翠兒出去,她喚來另一名親信丫鬟,“去查查,翠兒最近和什麼人來往,收了什麼東西。”
親信領命而去。
梁紅玉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她自幼出身忠烈之門,最恨蠅營狗苟之事。如今主政一方,更是謹小慎微。
可這寒北省,近來似乎不太平。
前廳,馬明宇等了一炷香時間,心中愈發焦躁。終於,梁紅玉走了出來。
“下官見過省長。”馬明宇躬身行禮。
“馬總巡檢何事?”梁紅玉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
“年關將至,下官特來請示,今年全省的治安防務……”
“按舊例即可。”梁紅玉打斷他,“馬總巡檢,本官聽聞近日城中有些流言,說某些商行壟斷市貨,哄抬物價,可有此事?”
馬明宇心頭一跳,強笑道,“省長明鑑,下官已派人查過,都是正常買賣。如今商路通暢,物價有些波動也是常理。”
“是嗎?”梁紅玉看著他,“那為何有百姓告狀,說張記木行強買強賣,柳記炭行囤積居奇?”
“這……下官立刻去查!”
“要查清楚。”梁紅玉站起身,走到馬明宇面前,“馬總巡檢,你是我們玉龍河八百子弟兵出來的老人,當知大總統最恨什麼。千萬別行差踏錯,辜負了大總統的期望。”
馬明宇額上見汗,連聲稱是。
離開省府時,他後背已溼透!
騎馬緩行到半路,旁邊的警衛員突然間勒住了馬韁繩。
“怎麼了?”馬明宇一皺眉頭。
“大人,有人攔路。”馬下的警衛員望向前方道。
心事重重的馬明宇這才發現,街心站著個青袍人,頭戴斗笠。
雖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形氣質,好像,有些熟悉?不,是很熟悉!
“你們先退下。”馬明宇下了馬,揮退隨從。
青袍人轉身走進旁邊小巷,馬明宇猶豫片刻,跟了上去。
巷子深處,青袍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清冷的臉。
“大、大掌儀……”馬明宇腿一軟,差點跪倒。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因為當年他可是跟著李辰還有侯小白他們一起去的呼蘭城又進入了貊族的陌城,見過當時的明藍,更知道就是那個當時的明藍成為了後來名動天下的大掌儀。
而今,大掌儀居然來見他了?
“馬明宇,你可知罪?”明藍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冰寒。
“下官……下官不知大掌儀何意……”
馬明宇只能裝糊塗。
“柳成元送你宅子,張魁送你田產,還有王記、李記、趙記……”明藍每說一個名字,馬明宇臉色就白一分,“三個月來,你收受的賄賂總計八萬六千兩。要不要我拿出賬本給你看?”
馬明宇撲通跪倒,“大掌儀饒命!下官……下官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明藍冷笑,“從去年三月到如今,你收了十七次賄,用考試作弊的方式提拔了二十三個士族子弟進巡檢司,這叫一時糊塗?”
“下官……下官……”馬明宇伏地顫抖,說不出話。
“馬明宇,知道為什麼是我來見你,而不是直接由監察部的人抓你進去嗎?”明藍俯視著他問道。
“我,我……”馬明宇汗如雨下。
“是因為,你曾經是玉龍河八百子弟兵之一!而大總統,每一個子弟兵都記得!”明藍髮出了一聲低微卻沉重的嘆息。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只是一個普通的貪官,誰能勞得動她明藍的駕?
馬明宇眼眶紅了。
“馬明宇,大總統待你不薄。”明藍繼續俯視著他,“你退伍時,總統親自為你請功。這寒北省總巡檢的位置,多少人眼紅,大總統力排眾議給了你,紅玉郡主,哦,紅玉省長也極力擔下來,就因為,你曾經是玉龍河八百子弟兵之一,大總統和紅玉省長就是想讓你給大夥兒打個樣。
結果,你就這樣報答他們?”
“下官知罪!下官願交出所有贓款,辭官歸鄉……”馬明宇眼淚掉進了雪地裡,哭泣道。
“辭官?”明藍冷笑搖頭,“太晚了。”
她蹲下了身去,看著馬明宇的眼睛,“知道那晚夜探你馬府的人,是誰嗎?”
馬明宇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他哪裡還能不知道,那就是大總統?
瞬間,他的一顆心彷彿沉入了萬古冰川之中。
“現在我給你兩條路。”明藍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此刻就抓你下獄,按大衍律,貪賄過千者斬。你貪了八萬,夠斬八十次。”
“請教大掌儀,第二條路……”馬明宇聲音發顫。
“戴罪立功。”明藍一字一句道,“把你所知的那些士族,所有關係網,所有人,所有事,一五一十交代。包括……他們下一步要滲透誰,要做什麼。”
馬明宇眼中閃過掙扎。
“馬明宇,你應該知道大總統的性子。”明藍緩緩道,“他對敵人從不留情,但對自家兄弟……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就算是死,但也要清清白白地死,總不能,帶著一身罪孽與骯髒,抹去了曾經所有的光輝與榮耀!”
巷外傳來市井喧囂,巷內卻死一般寂靜。
良久,馬明宇重重叩頭:“下官……選第二條路。”
“聰明。”明藍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一支鉛筆,“寫吧。從柳成元開始,一個一個寫。”
馬明宇顫抖著手接過,忽然抬頭,“大掌儀,我可否還有機會,再見辰帥一面?”
明藍看著他,心下間略有感傷,點頭輕聲一嘆,“或許!”
馬明宇渾身一震,再不猶豫,趴在地上奮筆疾書。
明藍靠在牆邊,看著這個曾經悍勇的師長,如今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她心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冷。
或許,這就是人性。
她想起李辰的話,“所以要立規矩,要有監察,要讓人不敢貪、不能貪、不想貪。”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掌儀”,馬明宇寫完最後一筆,癱坐在地,“我都寫了,能……能饒我一命麼?”
明藍看著這個過了兩年好日子就開始貪生怕死起來的玉龍河子弟兵之一,心下間有些失望起來,微微閉眼輕嘆了一聲,“看大總統決斷吧。”
她收起冊子,轉身欲走。
“大掌儀,等等!”馬明宇忽然間再次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