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殺了吧(1 / 1)
“總之吧,有了這個東西,光是保證氣密性的密封墊和輪胎,就能讓我們的基礎工業小小地躍上一個新的臺階!等此間事了,我們就去玉龍河,爭取研究出一些新東西出來!”
李辰笑道,心中喜悅興奮不言而喻。
“師傅,這邊還得多長時間啊?”劉喜子邊記下了李辰的話,邊小意地問道。
“要不了多久了,正月十五之前,就可以收網了。”李辰哼了一聲,眼中現出了濃重的殺氣來,這殺氣看得劉喜子心中一凜,說實話,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師傅眼中這麼濃的殺氣了,上一次看到,還是在他在南境大開殺戒幹掉那些地主老財的時候。
正說到這裡,突然間,外面有敲門聲。
劉喜子去開門,卻是一怔,“梁師孃……”
“嗯。”梁紅玉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許鼻音,也讓心思玲瓏的劉喜子瞬間感知到她心情不太好。
他趕緊道,“師孃,師傅就在屋裡,你們敘話吧,我出去轉轉。”
隨後,他趕緊出去,在外面帶上了門,卻在外面站住,警惕地望向了四周。
“今天不忙了?”李辰看見梁紅玉進了屋子,不禁笑著站了起來。
“忙是肯定忙的,哪裡有閒著的時候?就是想來看看你。”
梁紅玉解下披風,臉色不太好看。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說?”李辰問道。
其實他知道梁紅玉來找他到底是什麼事情,但他沒有直接問,畢竟,就算是夫妻,好歹也要給她們一個體面。
梁紅玉望著他,輕嘆口氣,“你呀,明知道是什麼事情,但就是不問,總是想給我留個體面,當我不知道麼?”
隨後深吸口氣,眼裡現出了有些痛苦的神色,“翠兒招了。她前前後後收了柳成元超過萬兩銀子,答應為他傳遞訊息。還有……我書房裡的一些文書,她也偷偷抄錄過。尤其是北方商貿總署這件事情,甚至,她把試題都抄了出去……這該死的丫頭,真枉了我對她一番厚誼!”
李辰神色不變,只是給她倒了杯茶,“你打算怎麼處置?”
梁紅玉接過茶,手有些抖,“背主通敵,當斬。”
“那就斬吧。”李辰聲音平靜。
梁紅玉抬頭看他,眼中含淚,“可是,官人,她跟了我十七年……十七年啊!從我在王府六歲時,她就跟了我,我當她如姐妹……”
“這樣的情感她都能為了利益而背叛你,所以她更該死。”李辰握住她的手,“紅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千萬別忘了,你是一省之長,肩上擔著千萬百姓。今日你因私情饒她,明日就有人因私情饒了馬明宇,饒了柳成元。一層饒一層,這國法就成了笑話。
尤其,你還是我李辰的夫人!”
“官人……”梁紅玉淚如雨下,伏在李辰肩頭。
李辰輕拍她的背,無法再說什麼,只能長嘆一聲。
良久,梁紅玉勉強收淚,點了點頭,“官人,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也支援。但,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好嗎?”
“你說。”李辰點了點頭。
“可否,秘密處決,讓我親手送她上路,留她個全屍?”
梁紅玉低聲問道。
李辰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嘆息一聲,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擇日不如撞日,她多活一天,也是對她的折磨,所以,便今天吧。
處決她之後,我們這邊也可以動手了。就當,你這一次處決,是打響了對付那些士族的第一槍!我們隨後全面跟進!”
李辰說道。
“好!”梁紅玉重重點頭,站起身,向外便走。
不過,剛走到門口便又回頭,眼裡帶起了些許的迷茫,“官人,有時候我在想,咱們這麼苦苦撐著,到底值不值得。貪官殺不完,門閥除不盡,今日肅清一批,明日又冒出來一批。咱們做的這些,真能改變這個世道嗎?”
李辰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額角略有些散亂的青絲,“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做,這世道永遠不會變。做了,至少還有希望。”
梁紅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流淚,“你這人,最會哄人。”
“不是哄你。”李辰認真道,“是真的。你看,三年前,大衍朝貪腐橫行,民不聊生。三年後,咱們分田到戶,百姓至少能吃飽肚子,國家也逐漸興盛了,這就是改變。”
“可還不夠,因為不是你想要的那種狀態。”梁紅玉看著他的眼睛道。
“是不夠,所以還要繼續。”李辰望向窗外冬色,“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咱們這輩子,能把這世道扳正一點,指出一條正確的路,就夠了。剩下的,交給後人。”
梁紅玉重重點頭,推門離去。
風雪湧進來,吹得燈焰搖曳。李辰站在門口,久久未動。
“師傅,回屋吧,外面冷。”劉喜子走過來,給他披上了一件大麾,輕聲道。
“喜子,你說,百年之後,後人會怎麼評價咱們?”李辰忽然問。
劉喜子想了想:“他們會說,師傅是千古一帝,開創了盛世。啊不,是千古共和第一人,開創了真正的共和元年。”
李辰笑了,搖了搖頭,“不,他們會說,李辰那個人,殺了好多好多人。但他殺的人,該殺。”
他轉身回屋。
……
已經是深夜了,黑暗籠罩房間。但省府深處梁紅玉辦公的地方,還亮著燈。
梁紅玉坐在案前,提筆的手在顫抖。她要親筆寫判詞,寫那個跟了她十七年的丫鬟的判詞。
這一次,她用的是毛筆,而不是平時籤批公文時的鉛筆。
墨滴在紙上,暈染開一團漆黑。
就像這世道,總要有人,去蘸墨,去書寫。
哪怕寫的,是鮮血淋漓的字。
寫好判詞之後,她親手捏著判詞,走向了外面,旁邊有人無聲跟上,和她一起來到了省府後院,曾經關了王妃徐婉容的那處冷宮。
現在這裡依舊閒置著,甚至已經開始有些破敗了。
翠兒就跪在院子裡,嘴裡塞著麻布,悽楚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