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私(1 / 1)
霂璃大約並不喜歡蔣教授這個人,聞言沒好氣道:“還不清楚,問你你又提供不了什麼,這事就先放著吧。”
蔣教授驚呼一聲:“先放著?你們不是法師嗎,我蒙冤而亡,你們不管?你們陰間沒有陰間法律的嗎?”
“蒙冤而亡?陰間的法律?”霂璃聞言情緒被點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眼裡似有冰錐直鑿進教授的身體,“你這叫蒙冤而亡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還跟我說陰間的法律?
你活著的時候,人間的法律你遵循沒有?你女兒把趕去救自己的好朋友害死了,還替人埋屍,你身為家長明白法律,你讓你女兒接受法律的制裁了嗎?我還沒有譴責你做人缺德,你敢來質疑我們?”
一段話把蔣教授當場噎住,身上鬼氣又翻騰了,如果不是靈體沒有血氣運轉,恐怕他的臉早已面紅耳赤。
他憋了好一會兒才沒忍住辯駁道:“那可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斷送後半生的前程?
你一定沒有孩子才不能體會為人父母的心情,再說我們慧慧已經受到懲罰了,她在學姐死後每天做噩夢,承受著輿論和良心的譴責,有一段時間險些瘋掉,她每日每夜活在自責和懺悔之中,這種煎熬不夠嗎?!這比困於牢籠還痛苦!”
“夠?!”霂璃險些一掌把蔣教授打個真正的魂飛魄散,“殺人道歉懺悔就完事,到底是誰給你們灌輸的觀念?你們慧慧每天痛苦,起碼她還活著,她還能活著,學姐呢?你們懺悔能讓她復活嗎?!
現在你還知道你自己的命寶貴,難道說在你眼裡你們自家人的性命才是命,別人的命就是草芥,學姐對你女兒好不知道感恩,還活該為了救你女兒慘死被藏屍?
再說你們為人父母用心良苦就值得感動天感動地了,學姐的家人呢?病逝的病逝瘋掉的瘋掉,他們活該受這罪嗎?他們不苦嗎?他們就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那所謂的好朋友親手送入黃泉嗎?!”
蔣教授被霂璃嗆得啞口無言,閉著嘴沒有吭聲。
霂璃還是氣不過,拉著長鞭的手猛往後一抽,蔣教授痛苦地大喊一聲,霂璃冷著一張臉看他:“我說了我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指望我對什麼都端個公平,像個聖母一樣救苦救難。”
“我的任務是阻止學姐繼續害人,你怎麼死的我不管,也不會替你伸張正義,你想討回你那所謂的公道,到陰間說去,別在我面前提起這個話題!”
蔣教授馬上趁機道:“那你放我走,我們以後互不相干!”
“走?”霂璃指向杜宇航,“我們以後還可能有問題要問,不可能讓你走。學姐的案子沒處理好之前,你只能乖乖待在杜法師的符裡!
現在你要是還想到什麼關鍵資訊,也最好一次性說清楚,別等著我們來盤問的時候支支吾吾半天浪費時間,最後指責我們欺負你!”
霂璃的憤怒如同燎原之火,燃得空氣彷彿有噼啪的灼燒之聲。
她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也恢復到那死境一般的沉寂,但除了獨自為自己憤怒不平的蔣教授,在場的人就連趙月茹也在冷眼相看,對霂璃的反應和話語沒有任何異議。
霂璃把怒火發洩出來,終於內心舒坦了些。
她正想抽一口煙平緩下心情,發現煙桿已經化為長鞭了,她更沒有耐心,看著蔣教授道:“想好了嗎,還有什麼要說沒有說的資訊?”
蔣教授只覺得這群人霸道極了,簡直欺鬼太甚,偏生自己一看就知道對付不了這些人。
他頓感委屈且憤懣,又不得不慎重思考了好久,確定沒有多餘的資訊可提供,這才搖頭:“沒有,有我現在也想不到。”
霂璃在腦海中把資訊過了一遍,發現現下沒有必須馬上問的問題,她十分不願意看到那個老態龍鍾賊眉鼠眼的教授,便隨手一揮對杜宇航道:“先收回去。”
杜宇航也知道霂璃情緒不佳,感嘆她太過愛憎分明的同時也默默把蔣教授的魂收回黃符。
霂璃回身走到莫語身側坐下,莫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冷靜。”
霂璃不由回看莫語,看到她依舊古井無波的樣子,但眼裡含著她自己的考量,霂璃嘆了一口氣,收回目光道:“這世上有太多自私到可怕的人。”
莫語看向原來蔣教授在的地方,淡然道:“人性的事誰也說不清楚,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有理由的,有苦衷的,也就有了矛盾和衝突。
正是有了這些矛盾,世上才會有那麼多慘案,即便再多的聲音譴責某一方,覺得自己對的,到頭來大部分還是覺得自己對。”
說罷她輕笑一聲,語氣裡充滿無奈:“但說到底,無論誰都好,誰又能保證自己百分百正確?
所以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吧,把對錯留給以後去證明。”
霂璃聽了莫語的話,無聲又看了她一眼。
她總感覺莫語這話說的不是道上聽來的大道理,而是切切實實自己經歷過什麼後的領悟,她不禁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明白現下不是時候,她就只好奇了一個念頭的功夫,就收回思緒。
隨後她也輕笑一聲,搖著頭道:“說得對,不管這人了,正事重要。
現在我們知道學姐的背景,可以從這方面著手。那教授的死我認為絕不簡單,因為真正的靈體殺人不需要多此一舉去敲門,更何況學姐是個厲鬼,殺人的便捷方式太多。
而如果殺教授是因為學姐想用他抵慧慧的命,恐怕她不會滿足於僅把人嚇死,畢竟她對付不相干的情侶都是直接挖心。”
莫語點頭認同,在霂璃說完後,又補充一句自己的想法:“如果嚇死教授的‘學姐’是人為假扮的,對方能知道學姐死時穿什麼衣服,還知道老教授住址,和學姐的關係絕不簡單,學姐的更多資訊可以從這人身上著手。”
霂璃接著道:“不僅如此,如果對方和學姐關係匪淺,我們可以嘗試利用這種關係收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