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夜掘墳驗骨(1 / 1)
眨眼半個月的時間都過去了,叔公還是杳無音信。
期間我也給他打過幾個電話,但都沒人接聽,我甚至都懷疑叔公會不會是被綁票了。
在家這半個月,我閒來無事,每天的必修課就是翻看叔公留下的一個厚厚筆記本。
上面記載著他這些年來斷過的詭案以及驗屍辦法。
結合《沉冤錄》上面的知識,堪比現代版的福爾摩斯。
一天夜裡,我剛吃過晚飯收拾了東西,正坐在叔公房間內津津有味的看筆記呢,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了一陣響動。
看了看床邊的鐘表,已經快九點了。
村裡面的人,這個時間大多都在家哄孩子嘮家常呢,平時也沒人來串門。
這麼晚了會是誰?
合上筆記本,我一臉好奇的穿上拖鞋,走出房間。
剛拉開堂屋的房門,我忽然發現院內的石桌旁,坐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
一身的黑衣打扮,背影有幾分熟悉。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藉著堂屋外昏黃的燈光,總算是看清楚了那老頭的模樣,忍不住驚呼道:“叔公,您……您這是怎麼了?”
幾個月不見,叔公蒼老了不少,額頭上滿是皺紋,面色有些蒼白,背更駝了。
叔公慢慢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努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
可緊接著卻又咳了幾聲,面色更難看了。
我趕忙倒了杯水來到他身旁,輕輕拍了跑叔公的背,關切的問道:“叔公,您這是……受傷了?”
自小跟在叔公身邊長大,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病懨懨的樣子。
甚至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額頭上佈滿了細汗。
叔公接過茶杯,緩了足足有兩三分鐘,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沒事,扶我進屋吧!”
說著話,叔公單手撐著石桌,搖晃著站起了身子。
我趕忙攙著他的胳膊,將其扶進了臥室內。
幫叔公將鞋脫了,我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一臉疑惑的盯著叔公,眼中滿是緊張之色。
叔公嘴唇發青,面色蒼白,虛汗外冒,手臂也在不斷髮抖,胸口起伏不明顯,儼然是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
自打我懂事起,叔公就很少離開這村子,更別說得罪什麼人了。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幽冥兩字。
叔公彷彿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苦笑了下,輕輕擺了擺手道:“你小子別這麼看著我,我這把老骨頭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叔公,聽隔壁的劉叔講,您半個多月前就出去了……是遇到幽冥組織的人了嗎?”
能讓叔公離開村子,一走半個多月的人,也只有我們齊家的死對頭幽冥組織了。
叔公微微點頭,但並沒有對我提起太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眼角瞥見了床頭櫃子上的筆記本,叔公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道:“容我休息兩天,之後我要對你特訓一番!”
“特訓?”
我不明白叔公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一臉的疑惑。
“嗯,咱們這“詭”字一脈,以後只能靠你了!”
“……”
回家後的叔公,休息了三天沒有出門,面色稍微有些好轉。
但還會不時地劇烈咳嗽,雙手不經意間也會出現抖動。
我曾勸過叔公,要帶他去市裡的醫院仔細檢查下。
可叔公卻非常的固執,直接拒絕了我的要求。
只不過我留意到,叔公飯後,每次都要服用一些白色的粉末……
三天之後的傍晚,叔公看了看快要下雨天空,衝正在收拾餐具的我說道:“待會跟我去南窪地一趟!”
南窪地距離我和叔公所住的村子,大約有兩三里,是遠近聞名的亂葬崗。
大白天都很少有人過去。
這眼看就天黑了,空氣燥熱,馬上就有大雨,叔公帶我去南窪地幹嘛?
見我怔怔的站在廚房門口愣住了,叔公沒好氣的翻了翻眼皮,起身用他手中的柺杖,對著我的屁股狠狠來了一下。
“行,叔公你等我一會!”
我知道,“特訓”要開始了。
轟隆……
悶雷聲驟然響起。
我跟在叔公身後剛剛走出村子。
朝著上方黑壓壓的雲層看了一眼,不由得緊了緊上衣,握緊了手中的傘。
兩三里地,若放在平時,叔公和我也就十多分鐘就到了。
可雷聲過後,傾盆大雨隨之落下。
早已坑坑窪窪的柏油路,不多時就被雨水所覆蓋。
當我跟叔公來到南窪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南窪地面積不小,附近幾個村子哪家先人亡故,都會埋在此處。
手電慘白的燈光,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晃眼。
但能照到的地方,也就三五米遠罷了。
南窪地附近都是生長了三五十年的老槐樹,這裡白天都鮮有人來,只有清明節的時候才會有人來打掃。
一座座墓碑,一個個墳塋,在滂沱的夜雨之下,更顯恐怖。
走在前面的叔公,帶我來到一座墳頭前。
藉著手電的燈光,我仔細看了看。
這墳頭大約還有一米高,看上去就像個小土堆。
一塊殘破不堪的石碑矗立在旁邊,上面已經佈滿了裂紋。
叔公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看我,重重的咳嗽了兩下,沉聲道:“開始吧!”
夜裡掘墳,這可是對膽量的一大考驗,更何況身處亂葬崗中。
若是膽小的人,早就雙腿哆嗦了。
但作為一名仵作,強大的心理素質可是最基本的。
我衝叔公點了點頭,從口袋內拿出了準備好的冥幣,灑落墳塋四周。
對著那殘破的石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這才拎著鐵鍬,來到了墳塋前。
雨水嘩嘩落下!
短短的半分鐘時間,我全身的衣物都被打溼了。
挖了大概有十多分鐘,鐵鍬似乎撞到了什麼硬物。
我直起身子,衝叔公點了點頭,道:“可以起骨了!”
起骨,是《沉冤錄》中的一個術語。
人死之後屍體很快會腐爛,若是想驗看,就得從墳塋中將骨頭挖出來鑑定,也稱之為起骨。
叔公應了一聲,來到我身旁站定。
當棺材露出墳塋後,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從口袋內將準備好的一張塑膠薄膜拿出,平鋪在了一旁的泥地上。
大雨還在繼續,我按照叔公的吩咐,將棺材開啟後,小心翼翼的將裡面的屍骨拿出,整齊的擺放在塑膠薄膜上。
過了大約五六分鐘,一具完整的骨架拼湊完成。
“這墳塋的主人名叫曹六,過世三十多年了,你驗看一下他的死因!”
叔公點上一根香菸,站在一旁,輕聲吩咐道。
我顧不得清理手上的汙跡,在塑膠薄膜旁蹲下,雙手摩挲著面前的骨架。
藉著手電慘白的燈光,仔細驗看了起來。
“死者男性,根據頭部骨縫可以判斷,死亡時應該是三十六歲!喉骨和鼻骨內沒有發黑,不是中毒而亡!”
“死者右腿骨有明顯縫隙,肋骨斷裂,死前應該受過毒打!”
“死因的話……”
我聲音戛然而止,右手摸到了喉骨,稍稍愣了下。
“喉骨斷裂,頭骨有延伸縫隙,死者被人扭動了脖子,或者是頭部遭到了重物捶打!”
叔公輕輕點頭,接著吩咐道:“還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