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不要殺人！（1 / 1）
但為了樂昂，他還是掙扎著努力抬起頭，對上樂昂震顫的眼睛，用喑啞的聲音勸道:“我......知道你恨我，但記住不要殺人。”
這一次樂昂似乎聽到了他的話，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反問道:“如果不是我，那還有誰能給死去的人報仇？”
“義人的光必將明亮，而惡人的燈則會熄滅。”蘇宇在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伸手摸了摸樂昂的臉說，“不要變成惡人，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
這樣的話，樂昂不知道聽過多少次，父親總喜歡微笑著講些哲學大道理，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過去的記憶和眼前的場景重疊在一起，他竟然有一瞬間的恍神。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氣變鬆了，蘇宇終於可以大口呼吸，涼颼颼的空氣猛然衝進鼻腔，喉嚨裡火辣辣的疼，他控制不住地捂住嘴咳嗽了幾聲，然後執著地從自己衣襬扯下一塊布條，纏在了樂昂受傷的胳膊上。
風吹動烏雲擋住了月光，屋子又落入一片漆黑中，蘇宇看不清樂昂的表情，但見他沒有牴觸自己的善意，忍不住又艱難地開口說道:“放下仇恨吧。”
由於長時間，他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然而正當他在心中慶幸著，以為還有希望的時候，樂昂卻突然踉蹌著後退一步，捂著頭瘋狂地揪住頭髮，咆哮著吼了出來:“夠了！你閉嘴，別想再動搖我！”
緊接著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恢復成了一潭死水，同時兩隻手掐住了蘇宇的脖子，惡狠狠地咬著牙用力收緊，逼得蘇宇難受地悶聲出聲。
這次他真的是下了死手，窒息的恐懼感襲來，不過幾秒鐘蘇宇就有些頭暈，扒著樂昂的手也漸漸鬆下來，就在快要昏迷之前，他看著眼前樂昂模糊不清的臉，情不自禁地呢喃道:“殺了我就會讓你舒服嗎？”
這個問題樂昂無法回答，他只是憑藉本能行動，腦中的思緒亂作一團，思考不過是在碎紙堆裡亂翻，一塊塊碎片還沒能湊成完整的紙，又會被風吹得飄散在大腦四處，如此迴圈往復，他腦中僅存的畫面只有那封信，還有清醒時埋下的執念，他要向蘇宇復仇。
可是殺了蘇宇，自己就能解脫了嗎？
樂昂感受到手中溫度一絲一絲抽離，蘇宇的身體漸漸變涼，外面的雨已經停下，四周彷彿連呼吸聲都沒有了，寂靜得嚇人，似乎遠處有怪物在盯著他，樂昂受到驚嚇鬆開了手，看著蘇宇的身體靠著牆無力地滑落，一時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父親……”
恐懼感瞬間席捲全身，令樂昂如墜冰窟，四肢發麻，這時候他什麼仇恨都忘了，彷彿幼年時那般無助，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去，而這次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父親！”
樂昂幾乎是爬過去，把蘇宇緊緊抱在懷裡，用袖子拼命地擦掉他身上的血跡，但血卻越擦越多，伸出顫抖的手指去試他的鼻息，又因為緊張一連好幾次，指尖都戳到了他的臉，直到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樂昂懸著的心才落下，長呼了一口氣，然後不敢懈怠地將蘇宇抱上床，為他做了緊急處理。
殺人的也是他，救人的也是他，可能是因為驚嚇，這時候樂昂倒是清醒了很多，只覺得自己可笑。
經過這段插曲，此時天竟然還沒有亮，只是微微有了些深藍的顏色，蘇宇脖子上的傷口被包紮起來，而樂昂拿著他用來割布的匕首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臉映在沾血的刀面上，一言不發，即便冷靜下來的他依舊無法面對現狀，多想一秒都頭痛欲裂。
等到蘇宇的呼吸趨於平穩，樂昂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欲蓋彌彰似的，像過去那樣為蘇宇打掃了屋子，收拾掉暴風雨留下的爛攤子，將一切恢復成他來之前那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而那盞燭燈卻還靜靜地躺在桌下，直到最後離開時，樂昂都沒有注意到。
夜晚坐上離開世錦賽賽場的車，達赫迪看著車窗裡映著的自己，感覺賽場上發生一切就像是一場夢，比賽時的緊張感還未完全褪去，獲勝的那個瞬間彷彿還在眼前。
“這是第一位奪得世錦賽冠軍的愛爾蘭球員！”
最後一杆將綵球打進洞口，觀眾們紛紛站起身為他歡呼，達赫迪也興奮地與他們輪流握手，但心思卻還停留在賽場上，當時的比分就快要被亨得利追平，達赫迪的手心冒出了薄汗，而腦海中回想起的竟然是和蘇宇練習的那段時間。
同樣的球桌，同樣的位置，那時的達赫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贏了蘇宇，現在也冷靜地帶著放手一搏的心態，贏了亨得利。
在一片歡呼聲中，達赫迪最想和蘇宇一起分享這種喜悅，但一直到離開時都沒有看到蘇宇的身影。
“恭喜你奪冠。”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正在收拾東西的達赫迪立刻轉過身，就看到蘇宇大步走進了球館。
“我就知道你會贏。”蘇宇的綠眼睛裡盡是驚喜之情，就好像獲勝的人是他自己一樣，“我看完了比賽，你的後半場打得太漂亮了。”
“蘇宇，我還以為走之前見不到你了。”達赫迪欣喜地迎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你要走了嗎？回到愛爾蘭？”蘇宇遺憾地說道，“那我們就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我還想再和你打幾場呢。”
“以後一定還有機會。”達赫迪安慰道，“雖然沒時間比一場，但你想和我去喝杯咖啡嗎？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好啊。”蘇宇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球館的不遠處就有一家咖啡店，屋內充斥著甜品淡淡的香氣，兩人面對面坐在落地窗前，達赫迪便等不及地向蘇宇講述了賽場上的事。
聽完蘇宇問道:“所以你想起了我們練習的時候？”
“對。”回憶了無數次的達赫迪記得很清楚，“就是10:7的那一場，那次你發揮得很好，每次下杆之前白球都沒停穩，一口氣連進了幾個球，我差點就輸給你了。”
“但是那次最後還是我輸了。”蘇宇的語氣裡似乎還有些不服氣，“你才是，每次比賽看上去都贏得那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