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拯救三界,人人有責(1 / 1)
“可說是~我那沒有見著面嘀~叫不應嘀~七舅姥爺呀!”
跪在墳前,聲淚俱下,喇叭聲挺悲,嗩吶還在吹。
“你活了八十八,咋就夭折了吶~”
一邊哭,我提高音量,順勢還抽搐兩下,這就叫職業道德!
因為墳里根本不是我親戚,只是我的客戶。
我叫鍾頌,是個苦命孩兒,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卻要被迫營業。
我的職業是祖傳的,據說往上十八代,我家老祖是鍾馗。
鍾家人世代以驅邪為業,我爺爺就是有名的驅魔人。
到我爹這一輩,痿了,成了辦白事的知賓。
到我這輩,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直接成了給人哭喪的。
偶爾死個五保戶,我也充當一下孝子,打幡抱罐兒的活也接。
但是,得加錢!
全因為我爹走得早,我什麼都沒學到。
我爹常說自己是修行者,最後一次見到怹,是我九歲那年,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怹爬上電線杆,說自己要渡九天玄雷劫,最後被雷劈得只剩一隻破布鞋。
至於我娘,我從沒見過。
聽鄰居說她是南方人,生下我不久,就被孃家人領走了。
所以,我九歲就承起了生活重擔,現在已然成了安邱縣遠近聞名的“哭喪師”。
也真對得起我的名字,鍾頌,倒過來就是“送終”。
毫不客氣地說,誰家辦白事,都得請我!
“你誰啊,我們沒請你啊!”
抬起頭,一位黑臉大漢,怒目圓瞪,好像活張飛。
轉頭再看,竟發現墓碑上的照片是個老太太。
“不是七舅姥爺嘛,無兒無女,孤寡老人!”我略帶懵b地說。
“什麼?”
大漢怒了,呲牙咧嘴地說:“瞧好嘍,這是我媽,無兒無女,那我是誰,你存心來搗亂的吧,給我打!”
一聲令下,二十多個穿黑西裝的棒小夥兒一擁而上,把我按在墳頭上摩擦,好一頓胖揍。
“嗚~太欺負人了,我不就哭錯墳了嘛!”
這回我真哭了,這幫人下死手啊,孝袍子都給我扯爛了。
挨完打,就接到了趙瘸子的電話,他說我耽誤了哭喪的時辰,扣我獎金。
奶奶的,不仗義啊!
趙瘸子是我爹的大師兄,從小跟我爺爺學藝,也是唯一得到我爺爺真傳的人。
可他對我太毒了,一點本事都沒教我,還時常剋扣我的勞務,自己去花天酒地。
失魂落魄回到我的一戶建,第一件事是上香。
之所以叫“一戶建”,只因縣城改造把我家丟了,高樓大廈之間,就剩我這一戶小平房。
上香,一般人家供的都是菩薩、財神之類的。
可我家不一樣,供的是我爹的遺物——那隻破布鞋。
按趙瘸子的說法,我爹被雷劈,屬於橫死,很難墮入六道輪迴。
所以我要認鞋作父,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爐香,為怹祈禱陰德。
對著一隻破布鞋叫了九年爹,求我的心理陰影面積!
上完香,小心翼翼將我的“鞋爹”用紅布蓋好,這道工序就完成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吵鬧聲。
透過玻璃看去,一男一女,好像情侶。
“別跟著我,給我滾,你個掃把星!”
男的個子很高,長的還算清俊,可這表現好像一條瘋狗。
女的挺漂亮,卻一臉苦相兒,委屈地說:“掃把星怎麼啦?咱倆是一組,你得管我!”
倆人在我家門口吵吵上了,煩人!
“一邊吵去,別堵我家門口!”
我推開門,不耐煩地衝他們喊到。
不成想,那男的竟然直奔我,拉著我進了屋,把女的關在門外。
沒等我反應,他就坐上沙發,還翹起了二郎腿。
“快給我弄點吃的,別太奢侈,四菜一湯的標準就行。”他腆著批臉說到。
“不,你誰啊?就你還想吃四菜一湯?”我氣憤說到,這人也太沒禮貌了!
“哎呀,你家令牌呢?”
他突然環視四周,好像在找東西。
看到供桌上被紅布蓋著的“鞋爹”,他欣慰一笑:
“令牌一定在這,還供起來了,挺好,我都不用看,提鼻子一聞就知道!”
說著,他走到供桌旁,對著我的“鞋爹”深吸一口大氣兒~
“嘔……”
他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臉都被燻綠了。
的確……我爹有腳氣,雖然鞋子擺了九年,但多少還是有點味道,可也不至於這樣啊!
“兄弟,你沒事吧?要不要幫你叫個120?”我關切地問到,生怕他在我家有個好歹。
“嘔……打110吧,你家有生化武器!”他乾嘔著說。
“你家才有生化武器呢!”
我將他扶起來,緩了好一陣,才恢復正常。
“兄弟,你到底是誰啊?來我家幹嘛?”我無奈地問到。
“哈……”
他一笑,順著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手指蘸了唾沫,將其翻開,真噁心……
“你叫鍾頌?”
“對啊……”
“你是鍾馗第十九代後人?”
“據說是,我也不清楚……”
“就是你,沒錯!”
他一拍大腿,激動地說:“來不及解釋了,快去給我準備飯,年輕人,拯救三界,人人有責啊!”
說著,他躥上床,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
我怒了,訛人也沒有這樣的啊!
“你給我下來,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一把將他從床上拽下來,屬實有點生氣。
他卻不惱,挺胸抬頭,擺起了譜兒:
“這是我的證件,我是神仙啊!”
說著,他遞給我一個小紅本:
“姓名:汪天笑
職務:偵緝隊長
單位名稱:天庭安保部”
下面還蓋了紅印章,赫然兩個大字:天庭
我無語了……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為何閣下要把我當傻子?”良久,我無奈地衝他說到。
與其這麼騙我,不如直接對我說:我,秦始皇,打錢。
“我真是神仙!”
他坐起來,嚴肅地說:“把我的名字,倒著讀一遍試試!”
“倒著讀……”
我吧唧嘴說:“汪天笑……笑天汪……笑天汪……哮天犬?”
“不錯!”
他仰起頭,高傲地說:“我下界為了拯救蒼生,你作為鍾馗天師的後人,就得作為我們的堡壘戶,懂嗎?”
“堡壘戶?”
我一臉懵b,這個詞,只在抗戰老電影中聽過。
汪天笑卻緊緊攥住我的手,大義凜然地說:“年輕人,六道崩壞,人間岌危,拯救三界,人人有責!”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