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要跟你單挑(1 / 1)
臺下圍觀之人並未注意到三位鉅商的爭吵,只看見他們在笑,綿裡藏刀。
范進依舊在插科打諢,他給出了第二副對聯的上聯。
“花甲重逢,增加三七歲月。”
這上聯難度凸顯。
花甲是六十歲,重逢就是兩個六十歲,加上三七二十一歲,一共是一百四十一歲。
所以這是個數字遊戲,不僅要對仗工整,還要令聯面加起來也是一百四十一歲。
臺下有人微微動容,一股浩然磅礴的文人氣息盪漾而出:
“古稀雙慶,更多一度春秋!”
完美對仗。
古稀之年指的是七十歲,雙慶就是兩個七十歲,加上一年,也是一百四十一歲。
眾人不禁慨嘆,小小的晉陽城也臥虎藏龍,不乏滿腹經綸的書香文士。
程處弼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只聽了個熱鬧,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湊對大賽的風範已令他折服。
“老房,看不出來這些人都有兩把刷子啊,剛剛出的這兩副對聯,你能不能對得上?”
房遺愛斜了他一眼:
“你這是在侮辱本駙馬,如此對聯,簡直玷汙‘文人’二字,毫無水平可言,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他故意放大聲音,令所有人都聽見,臺上的范進和三位富商,自然也將這刺耳的話聽在耳中。
太張狂!
房遺愛的態度很快引起了臺下的口水罵戰。
“黃口孺子,焉敢如此大言不慚?你這是在羞辱我晉陽的讀書人嘛?”
“就是,我等讀書人還輪不到你來說!”
“呵,說我等小兒科,那剛才範先生出對聯,為何你一副都沒對上?”
“分明什麼都不懂,還在這故作深沉,你就是典型的斯文敗類!”
“......”
一時之間,房遺愛成為眾矢之的,文人吐槽的唾沫差點將他給淹死。
高陽和武媚娘等人,都將目光看向別處,一副我與房遺愛不認識的樣子。
房遺愛嘴角微挑,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那雙眼皮格外沉重,湧起難以抵擋的戲謔之意。
瞧不起你們晉陽的讀書人?
本駙馬不是針對誰,是說整個大唐的讀書人,本駙馬都沒放在眼裡!
未穿越之前,就算學習成績墊底,也受過中華上下五千年文化的薰陶。
你們知道什麼是元素週期表嗎?你們知道什麼是二次方程嗎?你們知道什麼是細胞分裂嗎?
如果不知道,就請閉嘴!
臺上的范進實在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脾氣。
這位小哥出言質疑此次湊對大賽,那就是在詆譭他范進,也在打三位鉅商的臉。
房遺愛的話,令他如芒在背。
三位富商的臉能隨便打嘛,那可是甲方爸爸,給錢的!
范進搖了搖手中摺扇,讀書人氣質迸發而出,彷彿有浩然正氣環繞周身。
他整個人都透著股聖人的光環。
“這位公子,你什麼意思,還請說清楚!”
房遺愛沉默片刻,陰陽怪氣的反問:
“你們讀書人,不是最喜歡揣度別人心思嗎,怎麼猜不出本公子話裡的意思呢?”
范進將摺扇收起,冷哼一聲說道:
“公子是說,在下出的上聯沒水平,還是在說,這些文人對出來的下聯沒水平?”
“都不咋的,本公子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嘛,你們口中的對聯,就像一坨翔!”
范進心態炸裂。
“我要跟你單挑,為我晉陽讀書人正名。”
他義憤填膺,讀書人不僅要有骨氣,還要在乎臉面,知道禮義廉恥。
為什麼讀書?
為了讓人瞧得起!
房遺愛三步並做兩步跨上臺,輕聲說道:
“好啊,範先生想怎麼比,本公子都奉陪。”
“太狂妄了!”
范進咬了咬牙,愕然發現這個比他小几歲的年輕人毫無恐懼之感,滿滿自信。
自己心裡反而有點沒底了!
“咳咳,三位先生、諸位父老鄉親,今日請大家做個見證,我範某與這狂妄之徒比拼對聯,若是輸了,跪在地上學三聲狗叫,你敢不敢?”
草!
賭注用得著這麼兒戲嗎?
房遺愛沒拒絕:
“莫說學三聲,學三十聲都行,你說說吧,怎麼比?”
一切都已被房遺愛想好了。
如果自己真的輸了,他就暴露駙馬身份,到時候根本不會有人敢讓他學狗叫。
‘家父房玄齡’...這句話在哪都受用!
“你我互相出對,若是對方能給出下聯,就繼續出,直到答不上來,就視為失敗,如何?”
房遺愛目光銳利:“本公子沒意見,你先來吧。”
范進道:
“青燈觀青史,公子請對吧。”
就這?
房遺愛知道這幅對聯,本來是‘青燈觀青史,著眼看春秋’,描寫的是武聖關羽。
按照歷史記載,下一聯本該是‘赤面秉赤心’,說的也是關羽。
可房遺愛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信手拈來的說道:
“你的上聯是‘青燈觀青史’,本公子的下聯是‘黃河流黃水’!”
青燈觀青史!
黃河流黃水!
沒毛病啊。
眾人駭然。
眼前這位公子的言語雖然粗鄙,但是於對仗而言,完全符合規矩常理。
雖不出彩,也不算錯!
房遺愛與范進無形的交換了下眼神,輕浮說道:
“你出完了,本公子也對上了,這回換本公子來出了吧,你聽著,本公子的上聯是‘獨角獸’!”
“......”
范進懵圈。
獨角獸...
他第一次聽說有三個字的對聯,而且還是民間誌異中的妖物,這貨完全是在搗亂。
於是支支吾吾半天沒對出下聯,臉憋的通紅。
“猜不出來吧?本公子可以告訴你,下一聯是‘比目魚’!”
范進說不出話,怎麼還有這麼奇怪的對子,換成是長安大儒虞世南,也對不出來。
想了想,他狡辯道:
“公子出的這個不算,另闢蹊徑、劍走偏鋒,對聯都要五個字以上,可不能少了字數。”
范進有點輸不起的意思。
他將自己方才的失敗歸結於被房遺愛擺了一道,想要再來一次挽回面子。
房遺愛頓了頓,倒是沒辯論,嘴唇輕啟:
“行,輸不起是吧,本公子給你換一個,保管你也答不上來,聽好了,這上聯是‘豔女仰臥,橫豎兩張大口’!”
“......”
場面一陣安靜,鴉雀無聲。
這幅對聯,似乎別有深意。
片刻的功夫,范進終於反應過來,這描寫的是女子身上不可描述的部位。
眼前這公子到底是不是讀書人,怎麼一點沒有讀書人的禮貌謙恭?
滿口汙言穢語!
范進被氣的不輕,指著房遺愛的鼻子罵道:“你...你無恥...根本不配自稱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