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懷疑不是天災,必須徹查!(1 / 1)
礦上神蹟的訊息傳的飛快,不僅在村裡,連鎮上都傳遍了。
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顧家小閨女是山神奶奶轉世。
有的說她能號令百獸,是活菩薩下凡。
傳言越傳越邪乎,顧建國一家卻大門緊閉,誰來也不開。
到了下午,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開進了村子,停在了顧家院門口。
高遠從車上跳下來,臉色嚴肅,敲了敲門。
顧建國開啟門,看見是他,心裡一沉。
“高隊長。”
“建國兄弟,我來沒別的事,就是跟你們說一聲。”高遠進了院子,壓低聲音,“省裡派了調查組下來,專門查這次塌方的事。帶隊的是個地質專家,姓劉,很嚴謹的一個人。”
蘇秀蘭端了碗水出來,手都在抖。
調查組?專家?
這種詞,離他們這些莊稼人太遠了,遠的嚇人。
“高隊長,這事……跟我們家沒關係吧?我們就是……”
“我知道。”高遠打斷了她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劉工想了解一下當時救援的情況,可能會找你們問話,你們照實說就行。別緊張。”
話是這麼說,可誰能不緊張?
高遠沒多留,囑咐了幾句就開車走了。
一家人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晚飯都吃的沒滋沒味。
入夜,外面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一家人剛準備睡下,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的敲門聲,沉穩,有力,不疾不徐。
顧建國披上衣服,走到門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
“顧建國同志,是我,高遠。還有省裡來的劉工程師,想跟你瞭解點情況。”
顧建國的心猛的一墜。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拉開門栓,門口站著兩個人。
高遠一身軍裝,站的筆直。
他旁邊,是一個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穿著一身幹部服的男人。
男人頭髮有些花白,面容清瘦,表情嚴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學究氣。
他就是劉工。
“進來吧。”顧建國側開身子。
堂屋裡,蘇秀蘭趕緊把煤油燈撥亮了些。
劉工一進屋,視線就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躲在蘇秀蘭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的顧大安身上。
他沒提什麼野豬,也沒問什麼活菩薩。
他只是從帆布包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張邊角被雨水洇溼的紙。
紙上,是用炭筆畫的幾根歪歪扭扭的線條。
正是顧大安昨天畫給暖暖的那張簡易礦道圖。
“這圖,是哪位畫的?”劉工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平靜。
顧建國和蘇秀蘭的心都揪了起來。
果然是衝著這事來的!
蘇秀蘭下意識的把大安往身後又拉了拉。
顧大安卻從媽媽身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劉工手裡的圖,又看了看劉工,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劉工的臉上沒有半點懷疑或者輕視,他把那張圖紙放到桌上,語氣溫和了些。
“小同志,別怕。我就是想問問,你畫的這個地方,為什麼這麼畫?”
他指著圖上一個交叉點。
所有人都沒說話,屋裡靜的能聽見雨滴打在屋簷上的聲音。
顧大安伸出手指,在那個交叉點上點了點。
然後,他走到牆角,撿起一根炭頭,又走回來。
他沒有在自己的圖上畫,而是看著劉工。
劉工看懂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卷更大的圖紙,在桌上攤開。
那是一張專業的礦井結構圖,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資料。
“哇靠!這是藍圖啊!這老頭不簡單!”小綠在暖暖腦子裡叫喚起來。
屋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個省城來的大專家,一個村裡人都叫的傻子。
兩個人,一張專業的圖紙,一根黑炭頭。
一場誰也看不懂的對話,就這麼開始了。
劉工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用鉛筆點了點。
顧大安就拿著炭頭,在旁邊空白的地方,畫上一個支撐結構,然後用力在上面畫了個叉。
劉工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指向另一處。
顧大安還是搖頭,又在旁邊畫了一個三角結構。
兩人就這麼一個指,一個畫。
顧大安說話不利索,但他畫出來的東西,簡單,直接,一目瞭然。
他的手很穩,炭筆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屋外風雨飄搖,屋內燈火昏黃。
顧建國和蘇秀蘭大氣都不敢喘。
高遠站在一旁,看著這場無聲的交流,臉上的表情從嚴肅,慢慢變成了震驚。
他不懂地質,但他看的懂劉工的臉色。
劉工的臉色,從一開始的平靜,到後來的凝重,再到現在的驚駭!
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汗珠。
終於,顧大安停下了筆。
劉工的手指停在圖紙上,半天沒動。
他猛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顧大安,眼神裡全是驚駭。
“你……你指出的這幾個結構支撐點……”劉工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跟我初步勘察後,懷疑的幾個關鍵點,一模一樣!”
顧建國和蘇秀蘭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意思?
大安畫的,是對的?
劉工摘下眼鏡,用衣角用力的擦了擦,又戴上,死死的盯著圖紙上那幾個被炭筆畫了叉的地方。
“不可能……這幾個點的結構資料,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從圖紙上看,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抬起頭,直視著顧建國,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顧建國同志,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次的塌方,暴雨只是誘因!”
“根本原因,是礦井本身的結構安全,存在巨大的隱患!”
人禍!
這兩個字,讓每個人心裡一沉。
蘇秀蘭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什麼意思?”
劉工的臉色鐵青:“意思就是,有人在建造礦井的時候,偷工減料了!”
偷工減料!
這四個字,比人禍還嚇人!
這要是真的,那是要殺頭的罪!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劉工看著顧建國,神情很凝重,語氣裡帶著請求。
“顧建國同志,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很多關鍵的坑道都被堵死了,我們的人進不去,取不到證據。”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想該怎麼說。
“我知道,接下來的這個請求,可能有些為難你們。”
“我希望……你們能想辦法,再讓那些……嗯,小動物們,去礦井深處看一看。”
劉工的臉都有些發紅,讓動物去當調查員,這話從他一個大專家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些離譜。
“特別是大安同志指出的這幾個點,看看那些地方,是不是有被人為破壞,或者鋼筋水泥不達標的痕跡。”
這哪裡是為難,這分明是讓他們一家子去送死!
調查偷工減料,那要得罪多少人?
礦上的領導,包工頭,那背後都是有關係有背景的!
他們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家庭,摻和進這種事裡,不是找死嗎?
顧建國的拳頭,在身側攥的死緊。
送走劉工和高遠,已經是後半夜了。
蘇秀蘭砰的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當家的,這事越來越大了,咱們別摻和了吧?”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怕,我真的怕!他們那些人,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顧建國蹲在地上,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他的臉看不清楚。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被掀開。
暖暖揉著眼睛,光著小腳丫跑了出來。
她手裡捏著一個巴掌大的硬殼小本子。
本子有些舊了,被泥水泡過,邊角都捲了起來。
“爸爸。”
暖暖舉起小本子,奶聲奶氣的開口。
“這個本本,是小灰灰它們從一個壞蛋叔叔的櫃子底下拖出來的。”
“上面,有好多數字和紅圈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