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緊急召喚懸鏡司的暗樁（1 / 1）
“我不動。”梁晶晶說。
殺手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黑洞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當殺手這麼多年，殺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見過在他刀下哭的叫的、求饒的、嚇尿褲子的，什麼樣的都有，但從來沒見過被刀架在脖子上還能這麼冷靜說話的。
尤其是一個四歲半的孩子。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小姑娘，值得那位大人物花這麼大的代價來對付。
芷薇從馬車前面繞了過來，她的劍還在手裡，劍上的血還沒幹。
當她看到那把架在梁晶晶脖子上的匕首時，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剛才面對四十多個刺客的時候，芷薇的臉色都沒有變過。但現在，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匕首，隨時準備撲上去，但她不敢動。
因為那把刀離主子的喉嚨太近了，她就算使出平生最快的劍法，也來不及在那把刀割下去之前把那個殺手殺死。
“放開她。”芷薇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殺氣。
殺手看了芷薇一眼，目光在她的劍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移到她的臉上。
“懸鏡司的人。”殺手說。他不是在問，是在確認。
他見過懸鏡司的人出手，那種劍法，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是梁九闕的人。”
芷薇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殺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回去告訴梁九闕。讓他一個人到城外的興國寺來換他的女兒。記住，一個人來。要是讓我看見他帶了懸鏡司的半個人，或者讓我發現他在附近佈置了什麼埋伏？”
他低下頭，看了梁晶晶一眼。
“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芷薇的牙咬得咯咯響，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知道這個殺手不是在說大話，這種人不屑於說大話。他說一個人來，就是一個人來。
要是梁九闕不照做，他真的會殺了梁晶晶。
芷薇深吸一口氣，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現在衝上去沒有用，只會讓主子送命。
她要活著回去，把話傳到。至於後面的事，不是她能決定的。
殺手見芷薇沒有再往前衝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在梁晶晶的肩膀上拍了下去。那一下拍得不重，但梁晶晶立刻感覺到一股氣流從肩頭湧進來。
梁晶晶認出了這種手法。
不是普通的點穴，而是極其高明的內功封穴術，能鎖住一個人的經脈氣血，讓人動彈不得。
她以前在現代世界的小說裡看到過這種東西，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芷薇。”
芷薇滿眼擔憂地盯著梁晶晶。
梁晶晶竟然笑了。
“記得跟二叔說，明天蜜雪冰城正式開業，別忘了。”
芷薇愣住了。
小姐被刀架在脖子上，被人點穴了，生死未卜，她囑咐自己的最後一件事，竟然是提醒二叔明天冰鋪不要忘記開業？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走。”殺手收回了點穴的手，左手將梁晶晶從馬車裡拎了出來，像拎一隻小貓一樣輕鬆。
他的右手依然握著匕首，但匕首已經離開了梁晶晶的脖子。
不是他放鬆了警惕，而是因為他知道，梁晶晶現在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他把梁晶晶夾在腋下，身形一晃，人就到了旁邊的屋頂上。
芷薇追了兩步，但追到第三步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仰頭看著殺手的背影在屋頂上起落，幾次起落之後就越過了街巷，消失在一片黑壓壓的屋頂後面。
芷薇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
她把劍插回馬車底部的暗槽裡，用力太猛，劍柄撞到木頭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馬車裡，雪糕和奶糖在狂吠。
那兩隻狼狗從梁晶晶被帶走的那一刻就開始瘋了似的叫，像是悲傷，又像是憤怒。
奶糖在車廂裡轉來轉去，用爪子扒拉著車簾，想衝出去。雪糕則站在馬車門口，朝著殺手消失的方向仰頭長嚎。
芷薇鑽進馬車，一手一個，按住了兩隻狗。雪糕掙扎了幾下，被芷薇死死按住。奶糖倒是不掙扎了，但它趴下來，把腦袋埋在前爪中間。
芷薇拍了拍它們的腦袋，聲音有些沙啞：“別叫了，主子會沒事的。”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沒有底。但她想起了一件事，梁晶晶出門的時候，身上從來不會空著手。她的身上永遠藏著東西。
毒藥。
不止一種。
還有一把爪刀。
芷薇想到這裡，心跳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周圍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她從腰間摸出那支短哨，放在嘴邊，吹了一聲。
這是懸鏡司暗樁的召集令。
短哨聲落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個接一個的人影突然湧了出來。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裳。這些人看起來跟街上的普通百姓沒有任何區別，但當他們走到芷薇面前的時候，腳步沉穩，目光銳利，站立的姿勢如出一轍。
十七個人。
這是朱雀大街附近所有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到現場的暗樁。
芷薇掃了他們一眼，從袖中取出一面懸鏡令，高高舉起。
“所有人聽令。”
十七個人單膝跪地，齊刷刷的。
芷薇指著地上的屍體。
“第一隊，處理現場。屍體全部運回懸鏡司，交給仵作坊，讓老周仔仔細細地驗，每一個人的身份、來歷、身上有沒有標記，用的什麼兵器，全都要寫清楚。地上的血跡沖刷乾淨，一塊都不能留。”
六個暗樁站起身來，應了一聲“是”，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從附近的鋪子裡找來板車和麻布，兩個人抬一具屍體，動作熟練，不慌不忙。
芷薇繼續說：“第二隊，查這些人的來路。他們是從哪兒進京的，在哪兒落腳，跟誰接觸過，誰給他們付的銀子。挖地三尺也給找出來。”
五個暗樁領命，開始在屍體和附近的街面上搜尋痕跡。
每一個細節都做得一絲不苟，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又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芷薇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第三隊，去城外的興國寺。把寺裡寺外給我圍了，只許進不許出。方圓五里之內，所有的路所有的山，所有的林子，全都要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一隻鳥飛進去，我要知道它從哪邊翅膀先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