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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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凜將身旁女孩細微的動作和瞬間低落的情緒盡收眼底,他神色未動,只是抬手,用公筷夾了一筷清爽的涼拌秋葵,隨即放入林清淺面前骨瓷碟裡。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近處幾人聽清:“秋葵清爽,適合解膩。”

這個舉動細微,引來席間近處幾人目光,尤其是老夫人,對陸家小子的體貼和及時安撫,很是喜歡。

而對面林母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只是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林嘉佑見狀,心中暗歎,接過話茬:“時凜說得對,今天菜色豐富,吃點清爽的正好。”

席間話題漸漸轉到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趣聞和京北近期的文化活動上。

陸時凜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總是切中要害,引得幾位與謝家交好,同樣關注文商領域的長輩連連點頭稱讚。

陸家這位眼光獨到,商戰上也是雷厲風行。

壽宴在表面和諧實則暗湧的氣氛中接近尾聲,老夫人年事已高,露出疲態。

林嘉佑與林母送老夫人回屋裡,並送客。

賓客們陸續起身告辭,言語間對老夫人盡是祝福,對林清淺和林嘉佑也愈發客氣。

等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廳內只剩下自家人和上位離開的陸時凜。

老夫人被林母和傭人攙扶著起身,她頓住腳步,再次看向陸時凜,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審度和不易察覺的託付意味。

“時凜,今天辛苦你,老婆子身子骨老了,就不招待年輕人,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

這話的分量不輕,幾乎是一種公開的邀請。

而一旁的謝宛一聽奶奶的話,眼睛就放亮,看著陸時凜,嘴角的笑掩不住:“對啊時凜哥哥,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

陸時凜望著老夫人,眼底蘊著笑容:“不辛苦,晚輩以後定會多來叨擾,還望老夫人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送老夫人回屋裡休息,林清淺和林嘉佑送陸時凜。

“今天,謝謝!”林嘉佑再次鄭重道謝,語氣比之前私下裡更多了幾分真誠。

林嘉佑沒有想到,向來嚴謹自律的男人,會在今日這樣的場合,動用權利去趕一個和他毫無干係的人。

可越是這樣,林嘉佑越是膽戰心驚。

像他們這樣的人,面對感情之事,哪會有什麼真心,都是商業,家族聯姻。

大多外面有固定的女伴,為解生理需求。

可看今日,他心裡打鼓了!

陸時凜神色淡然:“我說了,不必客氣。”

他目光轉向林清淺,語氣放緩了些:“嚇到了?”

林清淺搖搖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映著廳內殘餘的暖光,少了幾分疏離的寒意。

“沒有,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來。”

她說完,抬頭看向哥哥,“是……”

林嘉佑:“我沒有給陳戈遞請柬,壽宴來的都是我親自安排的,這件事我會去調查。”

陸時凜和林嘉佑四目眺望,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陸時凜薄唇微勾,“跳樑小醜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好了,我先送你回公寓。”林嘉佑眼神一凜,沒留她在老宅住下,知道她不想看見那個人。

陸時凜提出:“我來送吧,正好順路。”

林嘉佑頓了下,隨即點頭:“好,那麻煩你,淺淺,到了給我電話。”

陳戈和穆臻臻的事,看來需要處理了。

之前擱著沒管,是覺得陳家還不值得他大動干戈,取掉專案合作,也夠陳家忙一陣子,頭疼一陣子。

卻沒想到,這群人臉皮厚的,跑來京北鬧,剛剛那麼一鬧,整個京北都知道淺淺和這個畜生那段不堪的過往。

林嘉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的小公主,哪怕那個人是他尊敬的母親,也不允許。

夜色如墨,陸時凜的黑色座駕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林清淺的公寓的路上。

車內很安靜,只有汽車引擎低沉的嗡鳴聲。

林清淺和陸時凜坐在後座上,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樹木。

京北的夜景繁華依舊,霓虹燈連成流動的光帶,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卻顯得有些茫然。

壽宴上的喧囂,陳戈和穆臻臻噁心的嘴臉,眾人各異的目光,外婆和哥哥的溫暖,以及……身旁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獨有的庇護。

“累了?”陸時凜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他側目望著她臉頰,語氣平淡,卻比在宴會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林清淺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有一點。”

她沒有故作堅強,也不知為何,覺得在他面前,不需要偽裝,反而很放心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是因為今晚他幫自己出氣嗎?

還是因為他的那幾句維護自己的話,而讓她心裡對他放下了防範。

“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了叫你。”他的聲音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清淺順從地合上眼,卻沒有睡意。

感官在封閉安靜的車廂裡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聞到車內清淡的松木香,混合著他身上乾淨凜冽的氣息。

能感覺到車子平穩轉向時輕微的離心力。

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他偶爾投向她的、沉靜的目光。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有些輕,“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不僅僅是解圍。”

謝謝他看穿了她的難堪,用一筷秋葵化解了她與母親之間的尷尬壁壘。

謝謝他在外婆面前,給了她足夠的底氣和體面。

也謝謝他此刻,不問緣由的安靜陪伴。

陸時凜沉默了幾秒,才道:“我說了,不用謝。”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林清淺,過去的事情,無論是海城的,還是更早以前的,都不能定義你現在和未來的價值,別人的眼光和議論,更不值一提,你只需要看著你想走的路,就夠了。”

他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她心底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梳理的鬱結。

是的,她在乎。

在乎那段失敗戀情帶來的評價,在乎母親缺席的童年和疏離的現在,在乎自己“謝家外孫女”卻並非真正屬於這裡的微妙身份。

這些在乎,讓她在面對挑釁和審視時,下意識地繃緊神經,豎起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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