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媽心裡苦,只是不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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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淺愣住了。

林祥森出軌?

“不止如此。”林嘉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他和外面那個女人,還設計想把媽給毀了。”

“什麼意思?”林清淺聲音發緊。

林嘉佑轉過頭,看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要把媽送到合作方那裡,然後和那個女人,準備讓媽身敗名裂……”

他聲音頓了頓,但林清淺自然明白他沒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那天我沒去學校,躲在書房裡,正好聽到他和那個女人的謀劃。”

林清淺臉色煞白。

“所以,媽的醜聞一旦被證實,讓她背上蕩婦的罵名,這樣離婚的時候,媽就什麼都拿不到。”

林清淺的呼吸都停滯了。

“媽提前知道了,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但她逃出來了。”林嘉佑繼續說,“連夜帶著我們回了外婆家,後來離婚,她什麼都沒要,只求帶我們,但林家不答應,說她沒資格,甚至在離婚後,林家還在背後詆譭她,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甚至有說,她背叛了那個人,對不起林家。”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下去,“她爭了很久,最後只爭到一個結果……我們歸她,但必須姓林,這是林家最後的讓步。”

林清淺腦子一片空白。

連夜——那個晚上她還記得,小小的她,躲在媽媽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第二天發現在外婆家,哥哥帶著她。

那時候她覺得哥哥怪怪的,媽媽也是,大家都很怪,像是有什麼事。

如今回想,媽媽那晚差點就……

林清淺越想,心口就愈發地疼得發緊,幾乎奪走她的呼吸。

“她後來離開,去國外,說是去追求夢想……”林嘉佑苦笑,“可你覺得,一個被丈夫設計,差點身敗名裂的女人,還能在這個地方待下去嗎?她待不下去的,她看見每張熟悉的臉,都會想起那些骯髒的算計。”

“哥……”林清淺聲音發顫。

“我知道你恨她。”林嘉佑看著她,眼眶微紅,“我也恨過,但她走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外婆,讓外婆照顧好我們,她在國外那麼多年,寄回來的每一筆錢,都是畫畫賣出來的,她沒再嫁。”

沒再嫁。

林清淺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淺淺。”林嘉佑握住她的手,“我不求你立刻原諒她,但如果你能試著……試著和她相處一下,也許會發現,當年的事,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林清淺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剛才那個背影,孤獨的,小心翼翼的,連告別都不敢多說一句的背影。

她想起這些年來,每一次電話裡,那欲言又止的沉默。

她想起外婆說過的話:“你媽心裡苦,只是不說。”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什麼都不知道。

“哥……”她啞著嗓子問,“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林嘉佑沉默了很久,才說:

“因為我不想你活在那些骯髒事裡,那些是大人之間的恩怨,不該讓你來承受。”

他頓了頓,看著妹妹淚流滿面的臉,輕聲道:“但現在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了,有些事,你應該知道。”

車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機場的航班起起落落,帶走一些人,也帶來一些人。

林清淺望著那扇已經看不見的玻璃門,許久,輕聲開口:

“哥,她現在……還來得及嗎?”

林嘉佑愣了一下:“什麼?”

林清淺抬起淚眼,看著他:“她登機了嗎?”

林嘉佑看了眼時間,剛要開口,林清淺已經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淺淺!”

林清淺拼命跑向航站樓,穿過人群,穿過那些告別和重逢。

她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但她必須試一試。

那個女人,那個她恨了十幾年的女人,原來一直揹負著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跑得太急,差點撞到一個推著行李車的老人,匆匆道了聲歉,又繼續往前衝。

安檢口。

她踮起腳,伸長脖子,在那長長的隊伍裡尋找那個熟悉的背影——墨綠色的大衣,微微有些佝僂的肩背,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沒有。

她又往前跑了幾步,幾乎要越過隔離線,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女士,請出示您的登機牌和證件。”

林清淺喘著氣,目光還在隊伍裡搜尋:“我找人,我媽……”

“請出示您的證件。”工作人員禮貌而機械地重複。

林清淺這才回過神來,她沒有登機牌,沒有機票,她根本進不去。

她只能站在隔離線外,看著那長長的隊伍一點點向前移動,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一個個透過安檢,消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直到最後一個乘客透過,直到安檢口變得空蕩蕩,直到廣播裡傳來那個航班“已停止登機”的通知。

她沒有找到媽媽。

她錯過了。

林清淺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嘉佑的微信:【找到了嗎?】

她盯著那三個字,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沒有。

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不,不是最後一面。媽媽只是去國外辦畫展,還會回來的。

可是——

可是她剛才明明就在那裡,就在安檢口,只要她再跑快一點,只要她早幾分鐘知道真相,她就能抱住媽媽,就能喊出那十幾年沒喊出口的“媽媽”。

她為什麼沒有早點跑?

她為什麼要在車裡猶豫那麼久?

她為什麼這些年要對媽媽那麼冷淡?

那些年,每一次媽媽打電話來,她都是敷衍幾句就結束通話。

每一次媽媽回國想見她,她都找藉口推脫。

每一次媽媽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欲言又止地想說什麼,她都別開臉,假裝沒看見。

她以為自己在懲罰媽媽。

她不知道,被懲罰的,從來都是媽媽。

媽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被丈夫設計陷害,被迫離開自己的孩子,揹負著莫須有的罵名,還要被親生女兒恨著、躲著、冷著。

可媽媽從來沒有解釋過。

從來沒有為自己辯解過。

只是默默地把所有錢寄回來,默默地讓哥哥照顧她,默默地守在電話那頭,等著她哪怕一句敷衍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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