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顧淮住院了(1 / 1)
顧淮扛著沈蔓剛走到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兜裡的手機又響了。
鈴聲很急促,像是有緊急的事找他。
這也讓顧淮停下腳步,沈蔓被扛在他肩上,她掙扎著要下來,他收緊手臂,沒放。
他單手掏出手機,螢幕亮著,還是顧家老宅的座機號碼。
顧淮猶豫了下,還是按下接聽鍵。
“少爺,不好了,您快回來,夫人暈倒了!”電話那頭是管家福叔的聲音,急得變了調。
顧淮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把沈蔓放下來,手機還貼在耳邊。
“怎麼回事?什麼叫夫人暈倒了?”
“夫人早上還好好的,就剛才突然就……已經叫了救護車,您快回來吧!”
顧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站在那裡,雨水順著他的髮梢低落,沈蔓看著僵住的背影,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突然鬆了一下,又緊了。
“顧淮?”她輕聲喚他。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她,眼眶紅著,不是憤怒,是恐懼。
沈蔓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在她心裡,顧淮一直是冷靜,剋制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穩住的人。
但現在,他站在雨裡,頭髮溼透了,嘴唇在威威發抖,像一個突然迷了路的孩子。
“我媽暈倒了,我得回去。”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
沈蔓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想說,你去吧,想說別擔心,會沒事,可是她有什麼資格說呢,以什麼身份去說。
顧淮看著她,上前抓著她的手腕就要往停著的車子拉去,沈蔓懵了。
“你和我一起去老宅。”
顧淮說著,就要把人塞進副駕駛上,沈蔓抬手抵在車門上,側過頭抬起看他。
“我不去。”
她語氣很堅定,眼神也是。
顧淮微微蹙眉,剛想開口說,這個時候不是鬧的時候。
沈蔓卻看穿了他的顧慮,放軟聲音,“顧淮,你要是不想顧家這個時候亂成一鍋粥,就別拽我去。”
“我要去趟律所,你自己去吧,我打車就行。”
顧淮看著她,眼底閃過複雜,抬起手,想碰她的臉,卻被沈蔓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幾秒,慢慢收回來。
“那你處理完去家裡等我,我處理完就去找你。”
沈蔓沒回答他。
顧淮丟下這句話,關上副駕駛車門,繞過車頭拉開駕駛車門,彎腰上車,啟動引起,車輛穩穩地駛離。
留下沈蔓一個人站在細雨裡,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裡。
她轉過身,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京淮律師事務所,直接往自己的辦公室推門進去。
她先開啟電腦,點開郵箱,點進草稿箱裡,哪裡躺著一些未發出的檔案,其中一份是一週前編輯儲存的。
她滑動滑鼠,輕輕點開。
赫然出現在眼前的‘辭職報告’四個大字,其,因個人原因,本人沈蔓申請辭去京淮師事務所職務,感謝事務所多年的培養與信任。祝京淮律師事務所前程似錦。“落款”日期。她填上日期和名字,然後拖到傳送郵箱裡,輸入人事部和京淮事務所合夥人,傳送完畢,她整個人往身後椅背靠下去,長吁一口氣。
然後想到什麼,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人事部主管,王敏如。
“王姐,我請個長假,家裡有急事我得馬上回去一趟。”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嗯了幾聲,掛了。
她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
深色的木桌,黑色的皮椅,書架上擺滿了法律書籍和陳年或處理過的卷宗,窗臺上有一盆她養了幾年的綠蘿,藤曼垂下來,綠油油的,很茂盛。
她走過去,給綠蘿澆了水,然後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一路往下,當電梯停在一樓時,沈蔓站在電梯裡停頓了幾秒,在有人進電梯時,她才晃神過來,抬起腳走出電梯。
然後去公寓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就趕往高鐵。
高鐵在下午兩點四十分從京北站出發,前往奉陵縣,到站晚上七點十分。
沈蔓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了車後她就把手機關了。
她看著窗外的城市漸漸遠去,高樓大廈變成矮樓平房,那些熟悉的繁華街道變成了田野和村莊。
四個小時的高鐵,她中途睡了會兒。
高鐵到站時,天還沒黑,只是從這下車的人不多。
她提著行李箱走出高鐵,才將手機開機,這時有計程車開到面前攬客。
沈蔓報了地址問了價格,然後才將行李放到後備箱,拉開後車座的門坐了進去。
這時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到來電是蘇念,忙按下了接聽鍵,那邊傳來蘇唸的聲音。
“沈蔓姐,你在哪啊?打你那麼多電話都關機,你沒事吧?”
“我沒事,剛到老家。”沈蔓回答。
“蔓姐,你回老家了?什麼時候,是出什麼事了嗎?”蘇唸的聲音有些急。
沈蔓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一排排樹木和田野風景,“沒什麼,就是想家了,奶奶年紀大了,我下回來陪陪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顧淮知道嗎?”
沈蔓閉上眼睛,“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了。”
對,已經不重要了,他都要結婚了。
蘇念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放輕,“蔓姐,顧淮住院了,好像挺嚴重的。”
沈蔓聽到顧淮住院,呼吸猛地一窒,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可心裡那跳竄的訊號,讓她無法平息。
“蔓姐,你……要不要回來看看他?”
沈蔓終於開口,“念念,他馬上要結婚了,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牽扯,他住院,有他的家人和妻子陪,我什麼都不是,去了也是添亂。”
蘇念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蔓姐,我懂,我就是……覺得可惜。”
沈蔓笑了笑,那笑容怎麼看都像極力擠出的苦笑。
“不可惜,念念,我在他身邊這些年,開心過,也難過過,不虧,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我得往前走了。”
“那你老家那邊,有什麼打算嗎?”
“暫時先看看。”
“蔓姐,不管你在哪,你都要好好的,有事記得說。”
沈蔓的眼眶有些熱,“嗯,我知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