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看極光(1 / 1)
二叔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聲音有些冷:“行,你自己做主,到時候別後悔。”
他瞥了二嬸一眼,“還不走?”
二嬸也跟著站起來,拉了拉沈婷婷。
沈婷婷看著沈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順勢拉起楊紹,走了出去。
堂屋裡,現在終於安靜下來。
於嬸停下嗑瓜子,看著二嬸一家走出院子的背影,視線收回,看向沈蔓,嘆了口氣。
“蔓蔓,你二叔那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別往心裡去。”
沈蔓點頭表示明白,“我知道,於嬸。”
於嬸和李姨也走了,堂屋裡只剩下沈蔓和奶奶。
奶奶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沈蔓走過去,蹲在奶奶面前,握住她的手。
“奶奶,您生氣了?”
奶奶低下頭看著她,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沒生氣,奶奶是心疼你。”
沈蔓把臉埋在奶奶膝蓋上,閉上眼睛。
奶奶的手很粗糙,長滿了老年斑,指甲剪得很短,摸在她臉上,有些扎,但她覺得很安心。
“蔓蔓,你二叔那個人,一輩子就那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奶奶的聲音輕輕的,“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不想嫁也可以,奶奶不催你。”
沈蔓的眼眶有些熱,她抱住奶奶,“奶奶,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在家陪您。”
奶奶笑了,笑容很淡,眼底露出的柔軟,“傻孩子,奶奶能陪你幾年?你得找個人,讓他替奶奶照顧你,陪你。”
沈蔓沒有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很久沒有抬起來。
下午的時候,鄰居劉嬸來了。
她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燙了卷,手裡拎著一袋子橘子,進門就喊“蔓蔓回來了”。
沈蔓聞聲從樓上下來,劉嬸已經坐在堂屋的木椅子上,跟奶奶聊著天。
看見沈蔓下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裡閃著光。
“喲這是蔓蔓呀,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在京北大城市裡帶過的就是不一樣,氣質都比我們這小地方的好。”
沈蔓扯唇笑了笑,“劉嬸,您坐,我去給您倒茶。”
“別忙別忙,我不渴。”劉嬸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自己旁邊坐下,“蔓蔓啊,劉嬸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劉嬸邊說著,臉上的笑容完全壓不住,“劉嬸有個侄兒,比你大兩歲還沒結婚,在一家工廠當車間主任,收入穩定,有房有車,人老實,不抽菸不喝酒,就是嘴笨了點,不會說話,你要不要見見?”
沈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奶奶在旁邊開了口,聲音帶著笑聲:“劉嬸兒,你那個侄兒,我聽說前幾年離婚了?”
劉嬸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離婚怎麼了?離婚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再說了,他那前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好吃懶做,還愛打牌,欠了一屁股債,建國幫她喊了好幾年,實在過不下去了才離得。”
她說著,又看向沈蔓,“蔓蔓,你聽劉嬸的,建國這個孩子不錯,你見過就知道了。”
沈蔓望著劉嬸,嘴角彎了彎,“劉嬸,謝謝您的好意,但我暫時不考慮這些。”
劉嬸愣了一下,“為什麼呀?你不考慮這些,你三十了吧,再不找到時候生孩子能行嗎?”
“劉嬸。”
沈蔓打斷她,聲音依舊平靜,“我說了,暫時不考慮。”
劉嬸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沈蔓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站起來,訕訕地笑了笑,“行行,不考慮就不考慮,劉嬸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忘心裡去。”
她拎起橘子,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蔓蔓,你要是想通了,隨時跟劉嬸說。”
沈蔓唇角扯了下,沒說話。
劉嬸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奶奶伸出手,看著她,示意她過去。
沈蔓起身走了過去,將手放在奶奶手掌裡。
“蔓蔓,她侄兒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離過婚不說,還在外面欠了不少錢,你劉嬸就是想找個冤大頭。”
沈蔓點點頭,表示她清楚,“奶奶,別擔心,我心裡有數。”
奶奶嘴角的笑忽然收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蔓蔓,之前你說有喜歡的人,這次回來是不是和他有關?你心裡還放不下那個人?”
沈蔓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在奶奶膝蓋上。
奶奶沒有再問,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那棵枇杷樹上,葉子綠油油的。
她閉著眼睛,聽著院子裡鳥叫的聲音,聽著遠處汽車喇叭聲。
她想,這樣也挺好的。
瑞典中部地區。
林清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雪地裡,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陸時凜站在她身後,把她整個人裹在自己的大衣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擰成一團一團的小霧,
兩人就那樣等著,據說這裡可以看到極光。
就在兩人又要失望了,天邊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天幕上撕開一道口子,綠色的光從,裡面傾瀉出來,像一條流動的河,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頭頂,又蔓延到身後。
林清淺看到時愣住了,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很激動。
那道光太近了,近到可以伸手就能碰到一樣。
它不像照片和影片裡那樣,它是真實的,會東,在頭頂流轉,跳躍,翻湧,像一場無聲又盛大的交響樂。
“時凜,快看,極光欸,是真的極光。”林清淺忙扯了扯他衣袖,聲音很輕,怕驚動了什麼。
“嗯,看到了,它在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又溫柔。
“你看,好美。”她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道光,指尖在空氣裡描摹著,什麼都沒碰到,但她覺得她碰到了。
陸時凜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沒你美。”
她笑了,笑得眼睛月牙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