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找人打你弟弟(1 / 1)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把一顆草莓遞到他嘴邊。他吃了,甜的。
“時凜。”
“嗯?”
“婚禮的請柬,你寫好了嗎?”
“還沒有。”
“那我明天寫。我要寫很多很多,把所有人都請來。”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好。”
林浩然是在第三天出的事。
那天晚上,他帶著虎哥找的幾個混混,埋伏在林清淺去工作室必經的路上。
計劃很簡單——等她出來,把人拽上車,拉到沒人的地方,拍幾張照片,嚇唬嚇唬她,讓她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他甚至沒有想好要拍什麼樣的照片,他只是想讓她害怕。
讓她知道,她不是想不理林家就不理林家的。
他坐在車裡,抽著煙,等著虎哥的訊息。
手機震了一下,是虎哥發來的訊息;【人到了,你過來看看。】
他推開車門,走進那條巷子。
巷子很黑,路燈壞了,只有遠處街角有一點光。
他走進去,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他回頭,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後腦勺捱了一下,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在醫院。
頭頂的白熾燈刺得他睜不開眼,渾身疼,像被車碾過一樣。
他動了動腿,疼得叫出了聲。
林夢琪趴在床邊,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眼淚嘩地流下來了。
“浩然!你醒了!你可嚇死我們了!”
林祥森站在窗邊,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
“誰幹的?”
林夢琪坐在椅子上,眼睛紅紅的,手裡攥著手機。
“還能是誰?我們那個好姐姐。”林夢琪的聲音尖厲起來,“她找人打了你,把你打成這樣!醫生說你的腿,以後可能——可能走路會有點影響,浩然,你才二十多歲啊,她怎麼下得去手!”
林浩然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條巷子,想起那一下悶棍,想起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就倒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打的,但他知道,林夢琪說得對——只能是林清淺。
她怕他來報復,所以先下手為強。
那個賤人。
林祥森站在窗邊,沒有動。
他看著窗外,看著遠處那些高樓大廈,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那天在別墅門口,陸時凜說的那句話——“你要是想讓它倒得快一點,可以再試試來找她。”
他們找了。
現在林浩然躺在醫院裡。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陸時凜的手筆,但他知道,他們惹不起那個人。
可是林浩然是他的兒子,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爸,你就這麼算了?”林夢琪看著他,眼眶紅紅的,“浩然被人打成這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祥森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
他轉過身,看著病床上的兒子,看著兒子纏滿紗布的腿,看著兒子臉上青紫的傷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抖,“我去找她。”
林祥森站在別墅門口,按了三次門鈴。沒有人開門。
他又按了第四次,這一次,門開了。
林清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她看見林祥森的那一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就鬆開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林夢琪,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扛著攝像機。
“林先生,您又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這次又有什麼指教?”
林祥森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他看著林清淺,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抖,“浩然住院了。”
林清淺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什麼?”
“浩然住院了。”林祥森的聲音大了一些,“被人打了,腿斷了,醫生說以後可能走不了路,是你找人乾的吧?林清淺,你恨我,你衝我來,你動你弟弟幹什麼?”
林夢琪在旁邊雙手叉腰,聲音尖銳刺耳:“姐,你怎麼能打浩然,他可是我們的弟弟,你再不喜歡他,也不能找人打他,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林夢琪站在後面,手裡拿著手機,鏡頭對著林清淺,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那兩個扛攝像機的人也把鏡頭對準了她。
林清淺站在那裡,看著這些人,看著這些鏡頭,忽然覺得很冷。
不是天氣的冷,是從心裡往外冒的冷。
她不知道林浩然出了什麼事,不知道他為什麼住院,不知道是誰打了他。
但她知道,他們來了,帶著攝像機,帶著哭喊,帶著指控,他們要把這一切拍下來,發出去,讓所有人都看見——“林清淺,忘恩負義,對親弟弟下毒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冷意壓下去,“林先生,我不知道林浩然出了什麼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王美蘭尖聲道,“浩然那天從你家回去就說要教訓你,第二天就被人打了。不是你,還有誰?你恨我們林家,你恨我們,你——”
“王姨。”林清淺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穩,“您說林浩然要教訓我,是什麼意思?”
王美蘭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林祥森的臉色也變了。
林清淺看著他們,看著王美蘭躲閃的眼神,看著林祥森攥緊的拳頭,看著林夢琪舉著手機微微發抖的手。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找人打了林浩然,是林浩然想對她動手,被什麼人攔住了。
而他們,不知道是被矇在鼓裡,還是明知故犯,來她這裡討公道,順便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你們回去吧。”她的聲音有些疲憊,“林浩然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們要報警,就去報,要查監控,就去查,但你們不要站在我家門口,用攝像機對著我,編一些我沒做過的事。”
林夢琪把手機放下來,看著林清淺,眼眶紅紅的。“姐,你就說一句,你到底幫不幫林家?哥已經這樣了,你要是還記恨以前的事,你衝我來,你別動哥。”
林清淺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這個妹妹,比她想的還要聰明。不是聰明的聰明,是那種會挑時候、會會用眼淚和軟話當武器的聰明。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知道什麼時候該罵人,什麼時候該裝可憐。知道在鏡頭面前,什麼樣的話最能打動人心。
“夢琪。”林清淺的聲音很輕,“你真的不知道林浩然要做什麼嗎?”
林夢琪的眼淚掉下來了。“姐,你說什麼呢?我哥只是想幫爸,他只是想讓你幫幫家裡。他做錯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錯,就被人打斷了腿。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林清淺閉上眼睛。她不想再說了。她說什麼都沒用了。他們不是來討公道的,他們是來演戲的。
演給誰看?
演給攝像機看,演給網友看,演給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她不知道是誰打了林浩然,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不管真相是什麼,她都會被打上“蛇蠍心腸”“忘恩負義”的標籤。
因為他們是她的“家人”,而她是那個攀上高枝就不認親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