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來還走嗎?(1 / 1)
路上,陸時凜開著車,時不時還偷瞄坐在副駕駛上的老婆。
看她低著頭在玩手機,手指在螢幕上亂點,像是在發訊息。
時而還能看見她嘴角上揚的弧度,不知道她在和誰聊天,這麼開心。
卻從上車就一直無視他,好像把他當空氣。
“我們去商場買點食材和海鮮,晚上叫上大家一起吃火鍋。”陸時凜忽然開口,視線看向後視鏡里正低頭和誰發資訊的老婆。
而林清淺聽到目的地不是高鐵站而是商場,她終於抬起頭,然後看向他。
“你不是說有件喜事嗎?說吧,我要聽聽到底是什麼喜事,不聽還後悔。”
林清淺收起手機,則一臉嚴肅地看著男人,一字一句說道。
陸時凜開著車,骨節分明的手指叩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路況,唇角的弧度很明顯。
“沈律師有人接去了,我們就去商場採購,兩個小時後等著她到來便是,放心,人不會給你跑了,相信我。”
陸時凜一臉驕傲的,嘴角處的笑快溢滿了。
林清淺聽這話,已經明白了幾分。
他這是讓某人去接了,可是沈蔓知道嗎?
“陸時凜,你萬一幫了倒忙,沒人給你妹妹打官司,到時別求我。”林清淺蹙了蹙眉頭,男人的思想有時候真的很難懂。
總是站在自以為為你好的立場,又是覺得以為的。
“那老婆不生我氣了?”陸時凜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過老婆放在膝蓋上的手,試探性地觸肌膚,見她沒躲,就直接握住,還拿起放在嘴邊親了親。
“只要人沒被你們給作沒,我生什麼氣,是你妹,不是我妹。”
林清淺有點生氣,但是他都已經決定了,而且顧淮這會應該已經去高鐵站了。
“對了,你不許給沈律師通風報信,免得沒有驚喜。”陸時凜突然轉過頭,看著她來一句。
林清淺哼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車內恢復了沉靜,誰也沒在說話,陸時凜右手握著她的左手,車子行駛主路道上。
高鐵站的出口,人潮湧動。
沈蔓託著行李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外面的顧淮。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顆移裁到城市裡的樹,根系紮在突裡,枝葉伸向天空,不急不躁,安靜地等著。
他身子靠在車上,腳邊有幾個菸頭,垂著頭,像是察覺到了出口有他要接的人出來。
他緩緩抬頭,像是算準了時間。
他們之間隔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旁邊有人託著行李箱還有大包袱,有人一出來就打著電話,墊著腳找人。
沈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心跳還是比她先一步。
她不知道男人回來。
林清淺說有人來接她,以為會是陸時凜,或者派司機來。
沒想到會是顧淮。
她愣了一下,然後推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顧淮也同時站直身子,邁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動作輕得像接過一件易碎品。
“先上車,我們直接去陸時凜家。”
沈蔓沒說話,她看著他推著行李箱走到車後,然後開啟後備箱,將手杆收起,把行李箱放了進去,關上。
他又走過來拉開副駕車門,站在旁邊,等她。
“先上車。”他說道。
沈蔓上了車,關上車門,他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駛出高鐵出口。
沈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來往的車輛和沿路景色,高樓大廈。
京北的初夏已經開始逐漸炎熱起來,空氣裡有一種乾燥,帶著塵土氣息的味道。
“最近在老家還好嗎?”顧淮忽然開口,目光在前方的路上。
沈蔓的手指頓了一下,“挺好的。”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
車內安靜了片刻,車子已經駛入高架橋,慢慢成林蔭道,樹葉發芽開花,路上還會有花香撲鼻而來。
“回來還走嗎?”他又問,語氣平淡。
但沈蔓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尖泛白。
她想了想。
“看情況。”
他沒有追問,又安靜了片刻。
“你奶奶身體好點了嗎?”他的聲音放輕了,像怕驚動什麼。
“好多了,能下床了,就是腿腳還不太利索。”沈蔓頓了頓,“她讓我謝謝你寄的那些保健品。”
“不用謝,應該的。”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
她不知道“應該的”是什麼意思。
是應該謝,還是應該寄。
還是應該對她好,好到她不知道該怎麼還。
她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坐上這輛車。
後悔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沒有控制好自己。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些感覺壓下去了,壓得很深很深,深到不會再翻出來。
可現在她才發現,那些感覺從來沒有消失過。
它們只是在那裡等著,等她回來,等她再一次看見他。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顧淮側過頭,看著她。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臉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瞭,嘴唇上沒有塗口紅,是自然的粉色。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像什麼都沒發生。
“沈蔓。”他叫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瘦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回老家吃得好,睡得好,怎麼會瘦?”
“吃得好,睡得好,不一定養人。”他重新發動車子,“要心情好,才養人。”
沈蔓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嘴唇,忽然想說“你管我心情好不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車子駛過半座城,從高鐵站到半山別墅,穿過了京北最繁華的街道,也穿過了最安靜的巷子。
沈蔓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裡是她待了將近十年的城市,每條路她都走過,每個轉彎她都記得。
可她又覺得陌生,像隔了很久很久,才回來。
車裡再一次陷入安靜,只有空調的微風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安靜,但不尷尬。
像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沉默,不需要用語言填滿每一寸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