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工人受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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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她問。

他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掛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的東西看不太清,像是煩躁,又像是焦慮。

“工地上出了事,工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一人重傷,兩人輕傷。”他頓了頓,“輿論已經起來了,說陸氏壓榨工人,偷工減料。”

林清淺的心沉了一下,“是意外?”

“童旭已經去查了,輿論這麼快,就怕是有人動了手腳。”他看著她,眼神裡藏著幾分憂慮。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隨著她下意識問了一聲,“是馮家?”

他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林清淺想起馮正德這個名字,想起他在婚宴上看陸時凜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恨,是比恨更深的東西——是執念。

“現在怎麼處理,輿論發酵起來沒完沒了,不能任由這樣下去。”她緊蹙著眉頭問道。

他眸色微沉,“爺爺要去馮家。”

林清淺愣了一下,“爺爺已經知道了?也對,輿論藏不了。”

“嗯,他知道的比我多。”他頓了頓,“他讓我回趟老宅,當年之事我知道的少之又少。”

林清淺看著他很擔憂,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握緊了一些,“我陪你去。”

他凝視著她,眼神裡藏著說不出的情緒,"沒事。"

她輕輕搖頭,“不是為你,是為了爺爺。”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爺爺上了年紀,一個人出門總叫人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早,陸時凜和林清淺去了陸家老宅。

老爺子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拄著柺杖站在門口,像一棵老松樹。

他看見林清淺,愣了一下,“淺淺也去?”

林清淺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爺爺,我陪您。”

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很久,嘴角彎了彎。“好。”

車子駛向城西。

馮家的老宅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青磚灰瓦,門楣上刻著兩個字——“馮宅”。

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看見老爺子的車,沒有攔。

車子駛進去,停在一棵老槐樹下。

老爺子下了車,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看了很久。

門開了。

馮正德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看見老爺子,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很冷,“陸老,好久不見。”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很沉。“正德,好久不見。”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隔了十幾步的距離。

風從老槐樹的枝丫間穿過,把幾片枯葉吹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旋。

“進去說吧。”馮正德轉身走進屋裡。

老爺子拄著柺杖,跟在他後面。

林清淺扶著老爺子的胳膊,陸時凜走在最後面。

客廳裡很暗,窗簾拉著,只有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燈光照在馮正德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

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林清淺站在他旁邊,陸時凜站在門口。

“正德,工地的事,是你做的吧?”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馮正德看著他,“是我,怎麼了?”

“為什麼?”

馮正德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為什麼?陸老,您問我為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老爺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您當年和我爸一起打天下,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可後來呢?陸氏成了您一個人的,我爸被趕到東南亞,客死他鄉。您問我為什麼?您配嗎?”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正德,你爸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馮正德的聲音大了起來,“您說!您告訴我,是哪樣!”

“當年集團大半江山都是靠我父親的關係網撐起來的,要不是他,哪來今天的陸氏集團和陸家?”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您可真夠狠的,卸磨殺驢這一手玩得真漂亮,一起打拼的江山,沒有任何功勞,第一個就是對付當初的功臣。”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手指上那些老年斑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當年你爸出了事,是我不讓他回來的,不是我要搶他的股份,是他自己籤的字。”

馮正德的臉色變了,“不可能。”

老爺子抬起頭,看著他。

“你爸走的時候,陸氏已經快垮了,他欠了一屁股債,那些債主堵在門口,要砍他的手。是我替他還了債,把陸氏撐起來的,他簽字,是因為他不想連累我。”

老爺子頓了頓,“這些年,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不是因為我怕,是因為我答應過他。”

馮正德的嘴唇在發抖。

他看著老爺子,看著他那雙渾濁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父親走的那天,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老陸,拜託了。”

他那時候不懂,現在他懂了。

“所以陸氏現在沒有你馮家一分股份。”老爺子的聲音放輕了,“不是我不給,是你爸不要。”

馮正德的眼眶紅了。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挺直的樹。

沉默了很久,他緩緩開口,“那工地的事,我不會停,我做了這麼多年,不能白做,陸家欠我一個公道和真相,不是一句話就可以將這些年我父親的辛苦一句帶過。”

老爺子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馮正德看著陸時凜,“把陸氏交出來,這是我爸的,也是我的。”

陸時凜看著他,目光很平靜,“馮董,陸氏不是誰的,是員工的,是股東的,是市場的,不是您說交就能交的。”

馮正德笑了,“那就等著瞧。”

老爺子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馮正德面前。

“當初那件事,或許我可能有點過去冷血,可是我不後悔,但陸氏不是你拿來複仇的棋子。”

馮正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爺子轉過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你爸的墳,在南山,你不去看看他?”

馮正德的手指頓了一下。

老爺子走了出去,林清淺扶著他,陸時凜跟在後面。

車子駛出馮家老宅,林清淺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青磚灰瓦,心裡沉沉的。

“爺爺,他會停手嗎?”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不會,他做了這麼多年,不會因為幾句話就停。”

“那怎麼辦?”

老爺子看著窗外,“等,等他把自己逼到絕路。”

陸時凜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老爺子一眼。

他沒有說話,但林清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她伸手,覆上他的手。

他反手握緊,沒有鬆開。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林清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還是馮正德那張臉,扭曲的,痛苦的,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

他不是壞人,是被執念燒壞了。

她想起陸時凜說過的話——“有些人,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她不知道馮正德能不能被救,但她知道,陸時凜會擋在前面。

不是為了陸氏,是為了爺爺,為了那些跟著他的人,為了她。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萬家燈火在遠處亮著,像無數顆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想,不管前面是什麼,她都會站在他身邊。

不是因為他需要,是因為她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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