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宛之,只有你能幹(1 / 1)
林晚晴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到底是曾經最好的姐妹,雖然吵過、鬧過,但看她這樣,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行了,別哭了。”
林晚晴從袖中掏出帕子,遞給她:
“擦擦吧,哭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王宛之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抽噎:
“晚晴,你……你說有辦法幫蕭易,是什麼辦法?”
林晚晴沉默片刻,旋即開口:
“你知道蕭易三年前最缺的是什麼嗎?”
王宛之一愣,不解問:
“不是……不是因為缺銀子嗎?”
林晚晴搖了搖頭,說:
“缺銀子是缺銀子,但他原本有更好的路。”
“三年前……”
“蕭易製出了一種叫肥皂的東西,比皂角好使,本打算賣錢給母親抓藥。”
“結果呢?”
“第二天,縣衙戶房張吏員的侄子,就帶人上門,搶走了配方。”
“隔天就成了張家作坊的祖傳秘方。”
王宛之一愣,
肥皂?
她聽說過這東西。
金陵城這兩年最火的物件,幾乎家家戶戶都用,據說賺得盆滿缽滿。
張家……
那個張家的肥皂作坊,竟然是搶得蕭易的?
蕭易他……
他不僅文學斐然,又有武藝傍身,竟然連商道都如此出色嗎?
自己究竟錯過了一個怎樣的男人……
她原先是那麼喜歡自己,
而自己卻辜負了他的喜歡……
把蕭易的喜歡當隨意拋棄的垃圾……
林晚晴繼續道:
“蕭易去縣衙理論,結果呢?被差役以訛詐良商為由,打了五板子,轟了出來。”
“那時候他才十八歲,母親重病在床,家裡揭不開鍋。”
“他走投無路,才去王府求了個伴讀的差使。”
王宛之紅唇顫抖,搖頭道:
“我……我不知道……”
林晚晴冷笑一聲,說:
“你當然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是你爹花銀子僱來的伴讀,只知道他是窮酸書生,只知道罵他賤奴、罵他狗奴才。”
“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張家搶了他的配方,他早就是金陵城有頭有臉的商賈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他根本不會去王府受你三年的氣?”
王宛之俏臉愈發蒼白,一雙小手緊緊攥著衣裙,輕微顫抖。
竟然……竟然還有此事?
他為什麼不跟自己說啊!
她父親就是州司馬,此事蕭易若是告訴她,以父親的能力,絕對會幫蕭易拿回來了,這不過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還是蕭易的自尊心太強了,
若是他服一服軟,
自己怎會不幫他?
林晚晴望著她,輕聲道:
“宛之,你不是想幫他嗎?”
“這件事,就是最好的機會。”
王宛之抬起頭,追問道:
“什麼……什麼意思?”
林晚晴湊近幾分,趴在王宛之耳邊,低聲說:
“據我所知,張家那個侄子,拜了鐵劍門的堂主做乾爹。”
“你知道鐵劍門今晚為什麼綁蕭易的娘?”
“你真以為是衝著蕭易來的?”
“那是因為蕭易那兩首詩傳出去,名聲大噪,許多貴人都注意到了蕭易,所以張家怕了。”
“他們怕蕭易將來飛黃騰達,怕蕭易走進仕途,怕蕭易傍上真正的貴人後,再翻當年的舊賬。”
“所以,他們要先下手為強。”
王宛之瞳孔微縮,驚詫問:
“你是說……今晚的事,是張家指使的?”
林晚晴點了點頭,說:
“八九不離十了。”
“鐵劍門那個周堂主,估計就是張家的靠山。”
王宛之攥緊了帕子,咬牙切齒道:
“張家……張家怎麼敢的!”
林晚晴望著王宛之,說:
“張家怎麼不敢?”
“張家背後是縣衙戶房張吏員,可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張吏員背後呢?”
“一個小小的吏員,敢明目張膽搶老百姓的東西,還敢開作坊賺大錢,你當他背後沒人?”
“更何況肥皂這個東西,是多麼大的利潤,定然會吸引許多官家……”
說著,林晚晴搖了搖頭,裝作遺憾的樣子,緩緩開口道:
“這種事,我林家查不了。”
“我爹雖然是金陵富商,但商人就是商人,動不了衙門的人。”
“但你不一樣。”
她盯著王宛之,冷靜道:
“你爹是州司馬,從五品。”
“你們王家,是官。”
王宛之怔怔地看著她。
林晚晴輕聲道:
“宛之,你不是想幫蕭易嗎?”
“這件事,只有你能幫。”
“把張家背後的人揪出來,把屬於蕭易的東西還給他。”
“這才是真正的幫他。”
“而不是在這兒哭,在這兒說對不起。”
在商道多年,這種事情她還是清楚的。
與其一遍遍地口嗨,一遍遍嘴上說著對不起,說些好聽話。
不如多做些實際的,做些實事。
能在現實裡改善蕭易弟弟的生活。
宛之還是太年輕了。
當然,
這也是自己能力有限,面對官家的人,她是真沒有辦法搞定。
或者說,無法在短時間內搞定。
只能用一些陰謀詭計,使些絆子,利用對方的官場對手,將他拉下水。
但王宛之背靠州司馬的大爹,
做這些事就簡單了。
否則她也不會教王宛之該如何做的。
王宛之沉默。
良久,她抬起頭,雖然一雙美眸還紅著,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她堅定道:
“晚晴,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晚晴問:“你想怎麼做?”
王宛之咬了咬紅唇:
“我回去求我爹。”
“讓他查張家,查那個張吏員,查他們背後的人。”
林晚晴思索片刻,最後搖了搖頭,說:
“今日你已經求過你爹了,若是再因為蕭易去求你爹,你爹會如何想?”
“那不是給蕭易找麻煩嗎?”
王宛之一怔。
她剛才只顧著想幫蕭易,卻忘了這一層。
是啊,爹本來就厭惡蕭易,覺得他是窮酸書生,配不上王家。
今日能派官差來,已經是看在她跪了一夜苦苦哀求的份上。
若再去求爹查張家……
爹會怎麼想?
“蕭易那小子,還沒走呢,就把我女兒迷成這樣?”
“為了一個外人,讓你爹去平白無故得罪縣衙的人?”
“王家養你十幾年,就養出個胳膊肘往外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