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去僱他(1 / 1)
周珺抬頭看著她,輕聲道:
“昨晚在山坡上,他一個人,殺了二十八個鐵劍門的人。”
“包括那個周堂主。”
“周堂主是二流高手,可蕭易……蕭易把他殺了。”
此時回想,還是有些後怕。
若非當時蕭易臨陣突破,擁有氣感,同時還施展出一招極強的槍法,他們幾個都將被鐵劍門的人拿下。
蕭易會死,蕭母也會死。
至於自己……
她都不敢想那群歹人發現自己是女兒身後,會經歷怎樣的折磨和侮辱……
是自己太過輕敵,是自己實戰經驗不足,從未切身地體驗過戰場、生死搏鬥。
說到底,還是蕭易他救了自己一命,應是自己報答蕭易,而非是蕭易對自己負責……
聞言,
柳知意怔住了。
她想起剛看到蕭易之時,他渾身是血的樣子,他胸口的淤青,肋下的刀傷,後背的劍傷,左臂的血窟窿。
她以為他只是捱了打,拼了命才逃出來。
可如今周妹妹卻告訴他,
方才是蕭郎他獨自一人殺了二十八個鐵劍門弟子。
還殺了一位鐵劍門堂主,
那可是二流高手啊!
縱使是醉月樓的門客之中,也少有二流高手,那幾位也都是在高位,像今日這種行動,也不過來了五六位三流門客。
柳知意玉手攥緊,震驚地喃喃道:
“他……他怎麼會……”
周珺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
“但我看見他出手,槍法狠辣,招招致命,那樣的槍法,絕不是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依我看,蕭易他至少練了十年。”
還有就是,蕭易他可不像自己,有名師指導,有成體系的武功修習。
想擁有氣感,何其艱難?
但他還是憑藉自己,突破到了二流!
雖然不知道他所掌握的方法,不知道他是否有心法,但僅是先前洞穿二流高手的那一槍,就足以見得心法氣感之強大。
縱使許多大門派中的心法,結合他們所掌握的武學招式,也難以有那種威力。
柳知意沉默了片刻。
十年……
她認識他一年,只知道他是窮書生,是王府伴讀,是她花錢僱來的替身。
她拿鞭子抽他,拿腳踩他,拿最惡毒的話罵他。
他從來不還手,從來不反抗。
她以為他是懦弱,是為了銀子什麼都肯做。
可如今,周珺卻告訴她,蕭郎竟是二流高手。
一個人能殺二十八個的二流高手。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懦弱?
這樣的人,若真想反抗,她那一鞭一鞭,又算得了什麼?
柳知意忽然覺得心裡很疼,眼眶不禁泛紅。
她想起蕭易每次捱打時那逆來順受的樣子。
想起他每次離開時那灑脫的笑。
原來……
原來蕭郎他一直在忍。
忍著她的鞭子,忍著她的辱罵,忍著她的無理取鬧。
這尤其是幾百兩銀子所能忍受的?
這都是……
這都是蕭郎對自己那無私的愛,對自己縱容的愛。
自己醒悟得太晚了……
念及於此,一滴清淚自柳知意眼角滑落。
“柳姐姐?”周珺見她落淚,不知所措地小聲道,“你沒事吧?”
柳知意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事。”
她繼續催馬前行。
走了許久,
柳知意也想了許久,忽然開口說道:
“周妹妹,有件事,我想求你一件事。”
周珺一愣,疑惑問:
“什麼事?”
柳知意抿了抿唇,說:
“蕭易他……他的武藝你也看見了。”
“這樣的人,留在金陵當書生,太可惜了。”
“你能不能……帶他走?”
周珺一愣,不解道:
“帶他走?”
為什麼?
柳姐姐不是喜歡蕭易嗎?
為什麼要讓自己帶蕭易走呢?
她不明白。
柳知意點了點頭,繼續道:
“讓他進京,或許可以讓他從軍。”
“你祖父是鎮北老將,你爹是邊關大將,若是他能從軍,有你們周家照拂,將來必成一方將領。”
“總比留在金陵,被人害死強。”
雖然蕭易文采斐然,
但朝堂沒有那麼簡單,暗流湧動,兇險無窮。
她家……她家就是被這烏煙瘴氣的朝堂給滅門了。
但若是蕭郎能夠從軍,
有周珺的照拂,那將來一定是一片光明。
聞言,周珺沉默了片刻。
實話實說,蕭易能夠在如此年紀,沒有名師教導,沒有成體系的武學,還能夠突破二流武者。
足見其天賦之高。
而且蕭易能夠憑藉一己之力,直接滅了一個小門派的據點,可見實力。
這樣的人,確實不該困在金陵。
只是……
“柳姐姐,他不會答應的。”
周珺糾結了片刻,開口問道。
柳知意一愣:
“為何?”
周珺道:
“他……他那人,看起來就不像願意受人恩惠,我又如何能帶他離開金陵,又如何能帶他從軍?”
若是蕭易從軍,
單是為了報救命之恩,
她也會從中招撫一二。
就怕蕭易他不願意。
柳知意沉默片刻,旋即說道:
“那就用銀子僱他。”
周珺疑惑:
“啊?”
柳知意道:
“你不是要回京嗎?就說路上不安全,僱他做護衛。”
“他現在最缺的還是銀子,你只要給夠銀子,他自然會答應。”
周珺眨了眨眼,問:
“這……這能行嗎?”
柳知意笑道:
“他那人,最重承諾,只要他收了銀子,應了這樁差使,就一定會護你周全。”
“路上可以跟他講一講從軍的好處,等到了京城,你再慢慢勸他從軍,此事不急。”
周珺想了想,覺得柳姐姐說得在理。
可隨即,她又想起什麼,臉又紅了。
自己該怎麼面對蕭易?
那個人,看光了她。
那個人,摸了那裡。
那個人,說要對她負責。
而她,現在卻要去僱他,要和他一起進京,要和他朝夕相處……
周珺問:
“可是……可是柳姐姐,他要是跟我一起進京,那……那你……”
柳知意抿了抿紅唇,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沒事。”
“他若不走,早晚會被人害死,如今在江南見不得他好的人,大有人在。”
“與其如此,我寧願他走,寧願他安全。”
周珺聽著她的話,心裡有些酸澀,她抱緊柳知意,小聲道:
“柳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柳知意紅著眼,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