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鶯鶯在撒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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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放得輕,面上沒有表情的時候,很難讓人辨認出是什麼態度。

只是拖著病體奔波歸來,眉眼間免不了掛著一絲疲憊。

裴時序便將這一點疲憊當做了沈瑤華的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掩蓋不住的自得。

卻聽得沈瑤華忽地問:

“你當真沒有事瞞著我?”

方才,在看見裴時序臉上的心急時,沈瑤華其實有一瞬間的動搖。

或許都是巧合和誤會……

然而下一瞬,她又聽見裴時序的指責:

“我能瞞你什麼,你莫不是失心瘋了?”

沈瑤華沒忍住,有些氣笑了,“你要這般同我說話?”

“哪般?”裴時序臉色難看,像方才在臥房時一樣突然發難,“我真不知你在鬧什麼,對我發脾氣就算了,明珠是你的親女兒你也捨得!”

“虎毒尚不食子!我看你是出去一趟失心瘋了,不,不,你是從來都沒有心,從來只想著你自己!果然是商戶人家出來的,半分大體不識,我當初……”

“姑爺!”一番話連挽棠都聽出火氣來,“您說什麼呢!”

這聲喊卻讓裴時序再次冷下臉色,“這裡是裴府,沒有你的什麼姑爺。”

挽棠一滯,看向沈瑤華。

裴時序冷聲道:“你若是跟你們少夫人一樣,還不懂裴府規矩,就下去學好規矩再來伺候。”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都想起拾雲的遭遇來,連李大夫都變了臉色。

“裴時序。”沈瑤華也冷下聲音,“我的人還輪不到你教訓。”

她心裡那一絲動搖都被裴時序方才的態度喊沒了,“今日我便非要不失大體又如何?挽棠,把小小姐抱過來!”

裴時序咬牙,“沈瑤華!”

挽棠動手去搶襁褓,裴時序的臉色冷得嚇人,爭執間懷中嬰兒又“哇”地大哭一起來。

“少夫人!”

一道倉皇淒厲的女聲猛地傳來,白鶯鶯跌跌撞撞地闖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夫人,是我沒有照顧好小小姐,是我惹您不痛快了,您有氣就撒在我身上吧,不要傷害小小姐!”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膝行至沈瑤華跟前,一邊哭一邊磕頭。

沈瑤華看著她,眼前這張臉此刻佈滿眼淚,讓原本旖麗明媚的面龐多了許多的楚楚可憐,好不惹人憐惜。

果然,裴時序臉上就閃過掩不住的心疼,一手抱著嬰兒,另一隻手竟想將人扶起來。

“你一直仔細照顧著明珠,她要發瘋,同你有什麼關係?”

白鶯鶯同昨日在門口時一樣,倔強地沒讓裴時序扶。

只跪在沈瑤華跟前,甚至低頭就要嗑下去,神情著急竟不似作偽。

沈瑤華並不吃她這一套,只淡淡地問:“你分明就因明珠起疹子的事同拾雲爭執過,今日還裝作不知,你有什麼想說的?”

白鶯鶯咬著唇,“明珠小姐前幾日的確起了疹子,但昨日是好了的,我並不知少夫人說的疹子是什麼。”

啪——!

沈瑤華摔了手邊茶盞。

“沈瑤華!”裴時序厲喝一聲。

白鶯鶯一怔,又猛地低下身子磕頭。

“是我錯了,少夫人您有氣朝我撒就好,不要傷害明珠小姐,她是您的親女兒啊!”

挽棠氣笑了,“話裡話外汙衊誰呢?不是你的錯,難道還是少夫人的錯不成!”

白鶯鶯充耳不聞,只一個勁兒磕頭,十分倔強。

“沈瑤華,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丫鬟!”裴時序徹底動了怒,再沒有平日清冷的模樣。

“白氏照顧明珠大半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再是飛揚跋扈,也不該一回來就為難她。”

沈瑤華冷笑一聲,視線在他與白鶯鶯身上走了一圈。

裴時序本就做了虧心事,最受不了她這樣的目光,這些年積壓的不滿都快要一同溢位來。

正在這時,沈瑤華卻收回目光,也不理會兩人的神情。

她緩緩起身,親自走到裴時序面前,不容分說地將襁褓搶了過來。

“沈瑤華!”裴時序一時不察,懷中空了。

沈瑤華抱著孩子坐回中間的椅子裡,裴時序上前還想搶孩子。

屋外瞬時進來兩個身形矯健的護院,站在沈瑤華的身側。

裴時序臉色一變,“這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確實沒規矩。”沈瑤華看向裴時序,“但我嫁進來時,是覃陽縣主娘娘做的見證,允我帶沈家的護院過來,隨時護我左右,這事還是你求來的,不會忘了吧?”

裴時序面色微變。

這話說得他心裡五味雜陳。

當年他為了讓沈瑤華鬆口嫁給自己,幾乎尋遍了她身邊所有的人。

恰逢京城長大的覃陽縣主回勻城長居,不知為何與沈瑤華投了緣,還投了沈瑤華名下的一間成衣鋪子。

後來裴時序求到縣主處,最終沈瑤華能鬆口,其中少不了縣主說的好話。

兩人成親前,為了給沈瑤華撐腰,是覃陽縣主一半玩笑,一半施壓,讓裴家人答應了一些條件,其中便有沈瑤華帶夠自己人過來。

那時他還十分得意——瞧自己對沈瑤華多好,為她找到了人撐腰。

如今看著護在沈瑤華身側的高壯男子,卻方知是搬起石頭砸他自己的腳。

沈瑤華懶得理會他心裡的百轉千回,面無表情地低頭看懷中嬰兒,手指漫不經心地從襁褓昂貴的面料上拂過。

再抬頭,便見到了白鶯鶯一臉緊張的神情。

沈瑤華微微一笑,“白鶯鶯,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孩子早夭了?”

她的話音剛落,白鶯鶯眼眶便紅了。

裴時序指責起沈瑤華,“你要鬧我便鬧,何必提起她的傷心事。”

沈瑤華沒理他,原本緩緩摸著面料的手指停了下來,只盯著白鶯鶯問。

“何時夭折的,如何夭折,葬在何處?”

白鶯鶯顫抖著身子流淚,“孩子都沒了,少夫人問這個做什麼?”

裴時序一把將白鶯鶯扶起來,看向沈瑤華,“夠了,你這不是向她戳刀子嗎?”

可此刻沈瑤華卻是真正像被戳了刀子。

她分明就看得出來,白鶯鶯在提起她早夭的孩子時,雖有淚水做掩蓋,可手指蜷縮,目光閃躲不敢直視——分明就是心虛!

白鶯鶯在撒謊。

沈瑤華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懷裡孩子再次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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