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珠的下落(1 / 1)
剛回了院子沒多久,挽棠匆匆進來,“小姐,少爺喝醉了,非要往咱們這兒來,攔都攔不住。”
沈瑤華心中生出厭煩感,皺起眉,半天才說:“讓他進來吧。”
話音剛落,裴時序已經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他臉頰通紅,竟是滿身酒氣,一進門便直直盯著沈瑤華。
“你們都下去。”他揮手趕人。
挽棠和拾雲看向沈瑤華,見沈瑤華點頭,才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人。
裴時序踉蹌著走到沈瑤華面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要抓她的手腕。
沈瑤華側身避開,“你喝醉了。”
“我沒醉。”裴時序晃了晃,扶著桌子才站穩,“瑤華,我問你,你到底要和我置氣到什麼時候?”
沈瑤華平靜地問:“你這幾日都是吃酒去了?當心你父親回來知道,又要訓斥一番。”
“父親訓我還少嗎?”裴時序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你生氣,可我都納了白氏了,你還想怎樣?非要我跪下來求你才行嗎?”
沈瑤華終於開口,“我何時讓你跪了?”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裴時序聲音大起來,“你成日往外跑,回來也不跟我說話不找我,你到底想怎樣?”
沈瑤華看著他,心中厭煩愈發強烈。
“裴時序,你喝多了,回去歇著吧。”
“我不回去!”裴時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今天把話說清楚。”
沈瑤華掙開他的手,“說什麼?說你和白鶯鶯苟且?說你讓她換走我的女兒?”
“我說了沒有換!”裴時序吼道,“明珠就是明珠,你非要疑神疑鬼!”
沈瑤華閉了閉眼,“好,就當是我疑神疑鬼,你回去。”
裴時序被她這態度徹底激怒,“沈瑤華,你……”
“少爺!”
白鶯鶯的聲音忽地在院外傳來,“妾看您許久未曾回來,您和少夫人還好嗎?”
聽見她的聲音,裴時序如電擊般鬆開沈瑤華的手。
他刻意讓白鶯鶯把話說完,卻仍然見沈瑤華一臉漠然,毫不在意一般。
難道……難道一個白鶯鶯不夠。
不夠讓沈瑤華向他低頭。
裴時序看了沈瑤華許久,苦笑一聲。
“瑤華,我總會等到你低頭那天。”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沈瑤華漠然收回視線,將一切聲音關在了門外。
裴時序被白鶯鶯攙扶著回到偏院。
外頭的雪還在下。
白鶯鶯替他解了外袍,一雙手在他身上來回遊走。
屋內點著曖昧的薰香。
裴時序果然很快目光迷離起來,將白鶯鶯攬進懷裡。
“少爺,鶯鶯服侍您歇息,別想旁的不開心的事了。”
裴時序低低“嗯”一聲,埋進白鶯鶯脖頸裡。
白鶯鶯唇角勾起笑,正要吹燈,卻聽他口中喃喃說著什麼。
湊近了聽,是兩個字。
“瑤華……”
白鶯鶯霎時僵住,攥著燈臺的手用了些力。
她轉頭往偏箱看去,那裡乳母正哄她的女兒入睡。
不能再拖了。
幾日後,沈瑤華如約去了攬月軒。
攬月軒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街市上,三層樓閣,門臉闊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沈瑤華戴著帷帽下了馬車,帶著拾雲往裡走。
門口的夥計見她們衣著不俗,連忙迎上來,“這位夫人,您是要看首飾還是布料?”
沈瑤華道:“我找你們公子。”
夥計一愣,“這……我們公子不見外客。”
“你就說,沈家商行東家赴約來了。”
夥計上下打量她一眼,“您稍等,我去通報。”
不多時,那日的周管事迎了出來,拱手笑道:“沈東家果然守信,請隨我來。”
三人上了三樓,周管事在一間雅室門前停下,“公子就在裡頭,沈東家請。”
沈瑤華推門進去,只見屋內陳設雅緻,卻空無一人。
她正疑惑,屏風後忽然傳出一個男聲。
“沈東家來了。”
那聲音低沉清冽,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不知是用了什麼東西處理,聽著有些不真切。
沈瑤華腳步一頓,總覺得這聲音雖好聽,卻有幾分怪異,
屏風後的人沒有出來,只道:“沈東家請坐。”
沈瑤華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我想請公子幫忙找一個人。”
“什麼人?”
“我的女兒。”沈瑤華頓了頓,“她被人換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屏風後沉默片刻,“沈東家憑什麼覺得我會幫忙?”
沈瑤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我能給出的誠意。”
周管事接過,送到屏風後。
片刻後,那男聲笑了一聲,“沈東家好大的手筆。”
“只要能找到我女兒,這算什麼。”
“好。”那人道,“這筆買賣我接了。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找到。”
沈瑤華站起身,“只要公子盡力,無論結果如何,我答應的都會奉上。”
“你答應的,都會奉上?”屏風後的聲音頓了頓,像是有些玩味一般,“那沈東家,就記住今日的話吧。”
“自然。”沈瑤華點點頭,轉身要走。
“沈姑娘。”屏風後的人忽然叫住她,卻換了一個稱呼。
沈瑤華回頭。
那人沉默片刻,才道:“保重身子。”
沈瑤華一怔,正要細問,屏風後已沒了聲音。
她垂下眸,“勞公子掛懷。”
回到裴府,剛進二門,便見白鶯鶯抱著孩子站在迴廊上,正和裴時序說話。
兩人不知在說什麼,白鶯鶯笑靨如花,裴時序也難得露出笑意。
見沈瑤華回來,裴時序斂了笑,白鶯鶯則連忙低下頭,做出一副溫順模樣。
沈瑤華視若無睹,徑直往自己院子走。
裴時序盯著他的背影,許久沒說話。
那攬月軒的公子實在是有本事,很快就叫人送來了訊息。
奇的是,送訊息來的竟是沈瑤華自己人,沈家商行的陳掌櫃。
他帶來了一封信。
沈瑤華接過信,拆開一看,只有短短几行字。
“鷓鴣山上有一夥山匪做人口買賣,近日劫掠了一批孩子,你稍安勿躁,待新訊息傳回。”
沒有落款,沒有印章,只有這幾行字。
沈瑤華盯著信紙,手指微微發顫。
鷓鴣山。
她聽說過那個地方,山高林密,地勢險峻,確實有傳言說山裡有土匪,但從未有人證實過。
如今攬月軒的東家既然敢把這個訊息送給她,定然是查實了的。
明珠可能在鷓鴣山。
這公子讓她稍安勿躁,可她怎麼等?
天底下沒有哪個做父母的,會在可能找到孩子的情況下乾坐著等。
可那地方山匪盤踞,她怎麼去?帶多少人去?
若是打草驚蛇,那些山匪把孩子們轉移了怎麼辦?
若是明珠不在那兒,她又該怎麼辦?
沈瑤華將信紙摺好,塞進袖中。
思考了一會兒,她才問候在一旁的陳掌櫃:“怎地是陳叔您送過來,是還有旁的事嗎?”
陳掌櫃是沈父留下的人,幫沈瑤華管理著商行大半產業,是半個話事人,幾乎也將沈瑤華做女兒看。
見沈瑤華氣色尚可,他才略寬了心,說起另一件事來。
“小姐,攬月軒的人送信來時,還讓我轉告小姐另一件事。”
特意找到陳掌櫃轉告的,定然只能是商行上的事。
“攬月軒說,待小姐事定,便要同我們商行做一筆生意。”
陳掌櫃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有些不好辦。”
沈瑤華問:“如何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