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勸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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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個冰冷的人,手心竟是溫熱的,與沈瑤華病中充滿寒氣的四肢全然不同。

阿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他最終只是將簪子握進手心,“謝謝小姐。”

沈瑤華見他的眼睛始終看著那簪子,心裡有些柔軟又酸澀。

恐怕分開的這些年,他必然吃盡了苦頭。

莫名的,她竟對眼前能將自己完全籠罩進身體陰影裡的男人起了一絲憐愛,就像從前憐愛睏在籠中的小獸一般。

“帶明珠回去吧,日後我還需要你。”

莫名的,阿嶼又揚了揚唇角,點了點頭,帶著明珠走了。

拾雲等他走了才問:“小姐,這阿嶼您才買回來幾日,當真可以如此信任麼?”

沈瑤華道:“用人不疑的道理你不也懂得麼?況且——”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

她不願自怨自艾,但陷入如今境地,她能用的人其實不多。

況且即使心中有疑惑,至少阿嶼冒著風險為她救回了明珠,她就還願意他還是小時候跟在她身邊的少年。

經年數載,他們還站在同一條河的岸邊。

沒過多久,許是知道拾雲去庫房清點了嫁妝,裴家人果然再次被驚動了。

他們會想到,沈瑤華說的和離並非氣話。

很快,沈瑤華的院子便來了人。

第一個來的是裴夫人。

拾雲將人引進來,一向冷淡矜貴的婆婆這日面上竟溫柔和善了不少。

“昨日就見你臉色不好,身子可好些了?”

沈瑤華平靜地回答,“多謝裴夫人關心,藥是都喝著的,就是總覺得不大好,所以那孩子出殯我就不去了,免得過了病氣給府中其他人。”

沒想到她直接說這個,態度還冷淡強硬,裴夫人一怔,明顯地壓了一口氣下去。

“你這孩子,何必急著說這些,我今天來,也只是掛念你的身子。”

沈瑤華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讓拾雲給裴夫人奉茶。

手中的茶盞是上好的玉造的,在沈瑤華嫁進來以前,裴府也多是用瓷盞多一些。

哪能將這麼好的玉盞當做尋常物件,日日使用。

裴夫人一時心緒萬千,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三年來,她從未用這般溫和的語氣同沈瑤華說過話。

“昨兒,母親想了一夜,這些年確實是委屈你了。”

原是先用上了懷柔政策。

“時序納了白氏,是他的不對,我來之前已狠狠敲打過他一番,晚些時候等你想見他了,就叫他來同你道歉。”

“你好生將他罵一頓,怎麼教訓都行,母親絕不插手。”

沈瑤華沒說話。

見她不語,裴夫人放下茶盞,輕咳一聲。

“你既已嫁進裴氏,我們從來都是將你當作裴家人的,婚姻一事,也不是你同時序兩人的事,況且夫妻哪有隔夜仇,待打過罵過,便過去了,可好?”

“母親同你保證,時序往後絕不再納別人。”

沈瑤華忽地問:“即使我日後不再生了?”

裴夫人一滯,勉強笑了笑,“孩子的事,以後自然還會有緣分。”

“若我生不出來,也不願再生呢?”沈瑤華不依不饒。

裴夫人張了張口,勉強道:“你還年輕,現在說這些也為時尚早。”

沈瑤華笑了一聲。

她自裴夫人來之後就態度冷淡,這一聲笑是情緒最外放的一刻,叫裴夫人的話都說不下去。

“裴夫人。”沈瑤華輕輕撫過手邊的茶盞。

她語氣平淡,也不叫裴夫人母親。

“您看,即使我都提出要和離了,您話裡話外地想讓我打消念頭,卻連沒孩子也行都說不出口。”

“事到如今,您還是婆婆來見兒媳,想壓我一頭,叫我息事寧人。”

裴夫人面色尷尬,“你誤會了,我哪有想著壓你一頭,你也是咱們裴氏的孩子。”

沈瑤華笑道:“你們何時真正將我當做過裴家人?”

“裴夫人,今日我就給您一個準話,也煩請您回去轉告裴大人和老夫人,我是一定要和離的,不是說的氣話。”

裴夫人的臉色徹底難看下去,“你是上了裴氏族譜宗祠的宗婦,我們哪裡沒有將你當作裴家人了?”

沈瑤華沒有回答。

她已經不想再將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地反覆說著了,那沒有意義。

見她不理會自己,裴夫人臉色變了又變,想了許多又說:

“左右不過是因為一個白氏,我這就叫時序將人趕走,你可滿意了?”

沈瑤華站起身,“裴夫人若是聽不懂我的話,下次便換一個人來同我談吧。”

“沈瑤華!”

拾雲快步走過來,“夫人,我們小姐要休息了,您請吧。”

裴夫人也是貴女出身,哪裡受過沈瑤華這樣的氣。

聞言再也待不下去,冷哼一聲拂袖去了。

她的氣還沒順過來,就迎面撞上等在院外的裴時序。

“母親、”裴時序皺眉迎上來,“她如何說?”

裴夫人見著他,氣更不打一處來,靠著幾十年來的矜持和教養才沒發出脾氣來。

“能如何,你惹下的禍事,我能怎麼辦?”

言下之意,便是沈瑤華沒有鬆口。

“她當真要和離,您出面也沒用?”裴時序咬了咬牙,臉色比裴夫人還難看,“不就是一個白鶯鶯,她非要鬧得全家都不安寧。”

裴夫人忽然覺得累極了,“當初你鬧著要娶,我早就同你說過,那是日日都往外跑的女子,心都是野的,哪裡配做世家婦?”

“嫁進來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個心高氣傲的,教唆著你不聽我和你父親的話,不讓你納妾,連通房也不許,那時你還同我們鬧。”

“鬧來鬧去不得安寧,我都隨便你去了,也捏著鼻子忍了這樣一個兒媳。”

“你也是,既然誓都發了,笑話都鬧了,守著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如今又非要去碰一個寡婦,讓我不得不叫你納妾,這算什麼事?”

“你看看你鬧出來的動靜!”

裴時序道:“母親,這不關白鶯鶯的事!她一個弱女子,我那時不出手幫她,叫她如何自處?瑤華從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不會攔著我做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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