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撐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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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刺痛勉強壓下那股洶湧而上的情緒。

就在沈瑤華即將開口反擊時,一旁的宋二爺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他臉上堆起圓滑的笑容,對著裴老夫人和裴鳴連連拱手,做足了低姿態。

“老夫人息怒,裴大人息怒!小侄女年輕不懂事,又被我們這些長輩慣壞了,言語無狀,衝撞了二位,實在是我們的不是!”

說著,他狠狠瞪向沈瑤華,語氣陡然嚴厲:“瑤華!還不快向老夫人和裴大人賠罪,收回你那些混賬話!婚姻大事,豈是你能兒戲的?趕緊認錯!”

宋三爺也在一旁幫腔,語重心長中透著威脅:“瑤華啊,聽叔伯們一句勸,今日你若執迷不悟,惹怒了裴家,莫說和離不成,往後你在勻城,只怕都難立足啊。”

“別忘了,你父母留下的產業,總要有人幫襯打理……”

沈瑤華看著眼前這兩張虛偽貪婪的臉,看著上首裴老夫人毫不掩飾的刻薄與裴鳴那偽善的嘴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四肢百骸流竄。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家主!”

廳外忽然傳來下人的通報聲,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門外有兩位老先生,自稱是少夫人孃家的族老,特來探望。”

廳內所有人都是一愣,宋家兩位叔伯更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疑惑。

在勻城的沈家不就只剩下他們兩家了嗎?哪裡又冒出來什麼族老?

唯有沈瑤華,心念電轉之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可她兩日前才為防萬一往那邊送去信,拾雲也說過來不及的。

不等她細想,廳外已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兩名老者在裴府下人的引領下緩步走了進來。

當先一位,年約七旬,鬚髮皆白,身形清瘦,穿著一身半舊卻十分乾淨的衣裳,面容清癯,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竹杖,步履從容。

落後半步的老者年紀稍輕些,也有六十上下,同樣衣著樸素,氣質儒雅。

老人的面容在漫長年歲裡總是比年輕人少一些變化,沈瑤華一見到當先那位老人的臉,心裡便是一鬆。

竟真的是她想的那位!

一旁兩位沈家叔伯早已瞪大了眼睛,仔細辨認片刻,臉上漸漸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慌忙起身。

“三、三叔公、五叔公,您二老怎麼來了?”

這兩位老人,正是位於潁州沈家本家的長輩,整個沈家如今年紀最長的。

當先的那位沈潁之,年輕時是秀才,一輩子都在潁州教書。

他們這一支早年就遷去了潁州,與勻城這邊來往極少,沈瑤華也只有幼時歲父親去拜訪時見過沈潁之這位叔祖一面。

因著沈潁之的關係,家中孩子多是走的讀書的路子,與勻城沈家不同。

但他們也確實始終在一本族譜上,他們的輩分壓了那兩位一頭,連同沈瑤華的父親在內,也是要叫他們一聲叔公的,是正兒八經的族中長輩。

沈潁之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沈瑤華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隨後才轉向裴鳴,微微頷首,聲音不高,“老夫沈潁之,攜弟松濤不請自來,叨擾裴太守、裴老夫人了。”

裴鳴動作一頓。

他雖看不起商賈,但對讀書人,尤其是年紀輩分都擺在這裡的讀書人,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畢竟事關裴氏的名聲。

他起身還禮,客套了一番,心裡卻已猜到對方的到來顯然不是什麼巧合。

果然便聽沈潁之直接道:“聽聞我沈家侄孫女瑤華在貴府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欲求和離,老夫雖居潁州,但同為沈氏族人,血脈相連,又憐這孩子父母早逝,不敢坐視不管。”

他聲音頓了頓,“今日特來,便是想問一問,這和離之事,裴家是何章程?若裴家認可,我沈家這邊絕無二話,立刻便可簽字畫押,全了兩家體面。”

他的語氣分明算得上溫和,也說得十分客氣,可態度卻明確又堅決。

身為沈家地位最高的長輩,他支援沈瑤華和離!

宋二爺急了,連忙道:“三叔公!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瑤華她年輕氣盛,夫妻間有些齟齬是常事,怎能輕易提和離?我們方才正在勸她……”

沈昱之在一旁冷哼一聲,打斷了宋二爺的話:“從長計議?我看你們是想趁機拿捏瑤華,圖謀她父母留下的產業吧!”

這位五叔公聲如洪鐘,態度就比沈松柏強硬多了。

“我侄兒當年分家自立,辛苦創下基業,與你們早已無甚瓜葛,如今他夫婦早逝,只留下瑤華這一點骨血,你們不思幫扶,反倒聯合外人逼迫於她,是何道理?”

話音一落,就說得兩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訥訥不敢言。

裴鳴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半路會殺出這麼兩位真正有分量的沈家長輩,而且態度如此強硬地支援沈瑤華,這打亂了他的計劃。

“沈老先生。”裴鳴緩緩開口,“清官難斷家務事,瑤華是我裴氏明媒正娶的宗婦,和離之事關乎兩姓之好,我裴家並非不講道理,只是此事牽涉甚廣,還需慎重,若貴方堅持,恐怕……此事難以善了。”

他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沈潁之卻渾然不懼,聲音沉穩而有力:“裴太守的意思是不願和離?那也無妨,本朝律法昭昭,女子訴求和離,若夫家不予,可上呈官府,由官裁定是非曲直。”

“既然裴家覺得此事難斷,那便上公堂,請青天大老爺,來斷一斷這樁家務事,如何?”

裴鳴眼神驟然銳利,盯著沈潁之:“沈老先生,你確定要上公堂?”

他不忘提醒沈家人,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他,正是勻城權勢最大的官。

沈潁之說白了也只是一個老秀才,他勉強客氣不過是給讀書人面子,沈家拿什麼和官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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