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等著我(1 / 1)
第二日一早,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沈瑤華站在院子裡,看著下人往車上搬東西,挽棠和拾雲跟在她身邊,一個比一個沉默,沈瑤華看了她們一眼,笑了笑。
“怎麼這副表情?又不是不回來了。”
挽棠的眼眶紅了,“小姐,奴婢就是擔心——”
沈瑤華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有縣主幫忙,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覃陽縣主從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護衛模樣的人,她走到沈瑤華面前,看了她一眼。
“準備好了?”
沈瑤華點了點頭。
覃陽縣主揮了揮手,“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沈瑤華愣住了,“縣主?您——”
覃陽縣主打斷她,“別這麼看我,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反正我也有事要回京城,順路而已。”
沈瑤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覃陽縣主一個眼神止住了。
“行了,別磨蹭了,上車吧。”
沈瑤華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沈瑤華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沈家的院子越來越遠,沈清暄站在門口,正朝這邊揮手,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京城。
她來了。
與此同時,沈家後院那間屋裡,阿嶼依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可他的手,卻微微動了一下。
歐陽從窗戶翻了進來,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公子,沈小姐走了,去京城給您找大夫去了。”
阿嶼沒有回應。
歐陽在他床邊坐下,壓低聲音道:“您可真是,為了留在她身邊,連命都不要了,那毒本來可以解的,您非不讓,說什麼要等她自己發現,現在好了,她真去京城了,您滿意了?”
阿嶼依舊沒有回應。
歐陽看著他,又嘆了口氣,“行了,您放心,京城那邊都安排好了,周院正那邊也打過招呼了,等沈小姐到了,自然會有人接應,您就好好躺著吧。”
他說完,站起身,又看了阿嶼一眼,才從窗戶翻了出去。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阿嶼躺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著,也不知是昏迷著,還是醒著。
幾日後,沈瑤華的馬車進了京城地界。
她掀開車簾,看著外頭的景象,心裡有些恍惚,這就是京城,她爹孃一輩子都沒來過的地方,她來了。
覃陽縣主坐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模樣,笑了笑,“怎麼?看傻了?”
沈瑤華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覃陽縣主挑了挑眉,“怎麼不一樣?”
沈瑤華想了想,“比我想的更大,更熱鬧。”
覃陽縣主笑了,“這才哪到哪兒,等進了內城,你才知道什麼叫熱鬧。”
沈瑤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城門,進了內城,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商鋪林立,車水馬龍,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讓人眼花繚亂。
沈瑤華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阿嶼,想起他說的那些話,“繁華之地,藏龍臥虎”,如今她親眼看見了。
馬車在一處宅子前停下,覃陽縣主下了車,對沈瑤華道:“這是我的別院,你先住著,周院正那邊,我去安排。”
沈瑤華點了點頭,“多謝縣主。”
覃陽縣主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沈瑤華進了院子,讓人把東西安置好,自己站在廊下,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挽棠走過來,“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先歇著吧。”
沈瑤華搖了搖頭,“我不累,阿嶼還在等著,我怎麼能歇?”
挽棠看著她,想說什麼,卻被拾雲拉走了。
一夜輾轉,沈瑤華幾乎沒怎麼閤眼。
天剛矇矇亮,她便起身梳洗,換了身得體的衣裳
在院子裡等著。挽棠端了早膳過來,她擺了擺手,說吃不下,挽棠勸了幾句,見她堅持,只好把東西撤了下去。
日頭漸漸升高,門外終於傳來馬車的聲音,沈瑤華起身迎出去,看見覃陽縣主從車上下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走吧,周院正那邊,我約好了。”
沈瑤華心裡一鬆,連忙跟著上了車。
馬車穿過幾條街,在一處僻靜的巷子口停下,覃陽縣主下了車,帶著她往裡走,巷子不深,盡頭是一扇黑漆大門,門上的匾額寫著“周宅”兩個字,樸素得很。
門房進去通報,不多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迎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袍,面容清癯,目光溫和,周身透著一股從容的氣度,覃陽縣主上前行了一禮。
“周院正,多年不見,您老身子骨還硬朗。”
周院正笑著還禮,“縣主客氣了,老朽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這位就是您說的那位——”
覃陽縣主側身讓出沈瑤華,“這是勻城沈家的東家,沈瑤華,她家裡有人中了奇毒,特來求您救命。”
沈瑤華上前行禮,“周院正,冒昧打擾,還請您見諒。”
周院正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進來吧。”
三人進了正廳,分賓主落座,下人上了茶,周院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看向沈瑤華。
“說吧,什麼毒?”
沈瑤華把阿嶼的情況仔細說了一遍,從他在鷓鴣山中箭開始,到李大夫如何診治,再到餘毒復發、昏迷不醒,事無鉅細,一一說明,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周院正,李大夫說那毒他從未見過,成分複雜,無法可解,我只能來求您,請您救救他。”
周院正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照你所說,那毒確實刁鑽,不過——”他頓了頓,“老朽倒是想起一樁舊事。”
沈瑤華的心提了起來。
周院正緩緩道:“幾年前,宮裡也有人中了類似的毒,那毒來自南疆,極為罕見,老朽翻遍古籍,才找到解法,你方才說的症狀,與那樁舊事有幾分相似。”
沈瑤華的眼睛亮了,“那您能解?”
周院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能解,不過——老朽有個條件。”
沈瑤華連忙道:“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周院正搖了搖頭,“先別急著答應,老朽的條件,不是銀子,也不是人脈,而是——你得告訴我,那個中毒的人,到底是誰。”
沈瑤華愣住了。
周院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卻銳利,“老朽行醫幾十年,什麼人什麼毒,心裡有數,你說的那毒,不是尋常人能中的,能用這種毒的人,也不會是尋常人,你口口聲聲叫他阿嶼,可老朽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沈瑤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