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京兆府來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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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從謝府出來後,馬車沒有直接回林府,而是在街上繞了一圈,停在了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口。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巷子深處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嘴角彎了一下,又放下簾子,對車伕道:“走吧。”

她沒有去見裴鳴。她不需要親自去見那個人。她只是讓人遞了一張紙條進去,上面只寫了一行字:三日後,城東茶樓,有事相商。沒有署名,可裴鳴知道是誰。

裴鳴收到紙條時,正在那間綢緞鋪子的後院裡看記錄本。他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嘴角浮起一絲笑。林婉清這個人,他看得很透。心高氣傲,心眼小,容不得別人比她強。沈瑤華一個商戶女,在京城站穩了腳跟,還跟崔家走得那麼近,她早就恨得牙癢癢了。如今她來找他,正是他想要的。

他把紙條摺好,塞進袖子裡,繼續翻看記錄本。這幾日,他的人一直在盯著沈瑤華的鋪子,記錄她的行蹤,打聽她的貨源。沈家的貨都是從南邊走水路來的,在城外的碼頭上岸,再由沈家的人接手。這條線,他摸清了。

裴鳴在記錄本上畫了一條線,從南邊到京城,經過幾個碼頭,幾個關口。他只要在這些地方動動手腳,沈瑤華的貨就別想順利進京。一批貨被扣,兩批貨被扣,三批貨被扣——沈瑤華的鋪子就開不下去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林婉清在明處幫他散佈謠言,他在暗處截斷沈瑤華的貨源。雙管齊下,沈瑤華撐不了多久。等她的生意垮了,名聲臭了,謝三小姐還會護著她嗎?崔夫人還會幫她嗎?到時候,她走投無路,就只能來求他。

裴鳴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日後,裴鳴準時出現在城東的茶樓裡。林婉清已經在了,坐在雅間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見他進來,她抬了抬眼皮,“坐。”

裴鳴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林婉清看著他,開門見山,“裴大人,你的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裴鳴放下茶盞,“還算順利。沈瑤華的一批貨已經被扣了,她損失不小。接下來,我會讓她一批貨都進不了京。”

林婉清點了點頭,“我在外面也放了話。如今京中不少人都知道,沈瑤華在勻城時跟護衛不清不楚,還為了那人和離。她的名聲,已經臭了。”

裴鳴笑了,“林姑娘好手段。”

林婉清沒有笑,看著他,“可光這樣還不夠。謝三小姐還護著她,崔夫人也還沒有跟她翻臉。只要她們還在,沈瑤華就倒不了。”

裴鳴點頭,“林姑娘說得是。所以,咱們得想個法子,讓謝三小姐和崔夫人對沈瑤華死心。”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辦法?”

裴鳴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給她。林婉清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這是?”

裴鳴壓低聲音,“沈瑤華那個護衛,叫阿嶼。我查過了,他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謝容嶼。”

林婉清的臉色變了。她盯著裴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謝容嶼?國舅爺?”

裴鳴點頭,“千真萬確。我兒子裴時序在勻城時見過他,認過畫像,不會錯。謝容嶼隱姓埋名,扮成護衛,跟在沈瑤華身邊。這事要是傳出去,沈瑤華的名聲就徹底完了。一個商戶女,勾搭上國舅爺,還招他入贅——你說,謝三小姐知道了,還會護著她嗎?崔夫人知道了,還會幫她嗎?”

林婉清的眼睛越來越亮,“你有證據?”

裴鳴道:“暫時還沒有。可我兒子就是人證。只要找到他,讓他當面對質,沈瑤華就賴不掉。”

林婉清想了想,“你兒子在哪兒?”

裴鳴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走了。不知去了哪裡。可只要找到他,一切就好辦了。”

林婉清的臉色沉了下來,“找不到他,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裴鳴道:“林姑娘別急。就算找不到我兒子,咱們也有別的辦法。謝容嶼現在不在京城,可等他回來,自然會去找沈瑤華。到時候,咱們只要盯緊了,就能拿到證據。孤男寡女,深夜相會——這種事,傳出去,沈瑤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辦。你盯緊沈瑤華,等她那個護衛回來,立刻告訴我。”

裴鳴點頭,“林姑娘放心。”

兩人又商量了幾句,林婉清便起身告辭了。裴鳴坐在雅間裡,慢慢喝著茶,嘴角彎著。林婉清這個人,好用。可她不知道,他告訴她的那些事,只是他想讓她知道的。至於謝容嶼的事,他還有別的用處。

白鶯鶯這幾日過得不太安生。

謝伯安派人去查沈瑤華的鋪子,查了幾日,什麼也沒查出來。沈瑤華的賬目清清楚楚,稅也交得足足的,挑不出半點毛病。謝伯安氣得摔了一個茶盞,“一個商戶女,還能這麼幹淨?”

白鶯鶯在一旁給他倒茶,輕聲道:“公子別急。查不出來,就換個法子。”

謝伯安看著她,“什麼法子?”

白鶯鶯想了想,“公子,您不是認識京兆府的人嗎?讓他們出面,說沈瑤華的鋪子手續不全,先封了再說。封了鋪子,再慢慢查。查得出來最好,查不出來,拖也能把她拖死。”

謝伯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說得對。”他叫來心腹,吩咐了幾句。心腹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白鶯鶯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彎著。沈瑤華,你的鋪子被封了,看你還怎麼做生意。

第二日一早,京兆府的人就去了沈瑤華的鋪子。

來的是個姓劉的推官,帶著幾個衙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把手裡的文書一亮,“奉上峰之命,瑤華閣涉嫌漏交稅銀,即日起封店候查。”

方掌櫃的臉白了,“大人,我們東家從來不漏交稅銀,賬目清清楚楚,您可以查——”

劉推官打斷她,“查不查的,不是你說的算。封條貼上,誰也不許動。”

夥計們攔著不讓貼,幾個衙役推推搡搡,場面亂成一團。沈瑤華從裡頭出來,看見那幾個衙役,又看了一眼劉推官手裡的文書,心裡沉了一下。

“大人,”她走過去,聲音平靜,“瑤華閣開業以來,一直按規矩納稅,賬目隨時可以查驗。大人說要封店,總得有個由頭。”

劉推官看著她,冷笑一聲,“由頭?這文書就是由頭。沈東家,你若有冤,可以去府衙申辯。現在,請吧。”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著那幾個衙役把封條貼在門上,看著方掌櫃急得團團轉,看著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她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裴鳴,或者林婉清,或者——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拾雲道:“走,去謝府。”

謝映真正在屋裡看書,見沈瑤華進來,放下書,“瑤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沈瑤華把事情說了一遍。謝映真的臉色沉了下來,“封店?誰給他們的膽子?”

沈瑤華搖頭,“不知道。來的是京兆府的人,說是涉嫌漏交稅銀。”

謝映真站起身,“你等著,我去問問。”她叫來丫鬟,吩咐了幾句。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謝映真拉著沈瑤華坐下,“別急。這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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