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文人傲骨?何為傲骨!(1 / 1)
一夜過去,清晨時分。
終於,在萬眾矚目中,仙人醉酒樓迎來了開業的日子。
還好,考慮到今日外面的人應該會很多,天還沒亮,傅攸就帶人提前來了,否則的話,到了現在,可能連大門都進不來了。
在前兩日的宣傳和《自遣》這一詩引起的讚賞和爭議下,很快,仙人醉酒樓門外就已經人滿為患。
“吳勉,你說說,就這麼多人都來我們酒樓消費的話,那蔣浩還能鬥得過小爺嗎?”
傅攸笑容滿面地看著門外的人群。
“公子,還是小心些吧,蔣浩估計不會看著你的生意做得紅火的,況且,今日這局面能不能收場都不一定呢!”
吳勉還是有些悲觀態度的。
畢竟,不提別的,蔣氏酒樓開了那麼多年,自家酒樓想要贏他們,實在是不容易。
另外,昨日《自遣》這首詩引起的爭議,恐怕也會讓仙人醉成為眾矢之的。
吳勉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外面的人鬧了起來,他能不能順利地將公子帶回去。
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柱叔?
“各位!”
就在這時,仙人醉酒樓的大門開啟,傅攸從中緩緩走了出來。
“這……這不是鎮國公府的傅公子嗎?”
“他還真是這家仙人醉酒樓的東家?”
傅攸來到門前,朝著外面的眾人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是本店開業第一天,感謝各位前來捧場!”
“數日前,一次偶然間,我有幸得到了仙人釀酒之法,此等美味,若只有我一人嘗過,實在是不公,故而今日便將此酒製成,讓大家也品嚐一下仙人一醉是何等滋味!”
此言一出,蔣浩就帶著人走了過來,見是威武侯府的公子,周圍的人也是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道路,讓蔣浩等人直接來到傅攸面前。
“胡言亂語!”
蔣浩指著傅攸以及他身後的仙人醉酒樓,冷笑地道:“仙人釀酒之法?何其荒謬!”
“包括你這牌匾上所題的詩詞,充滿頹廢消極之感,我大周百姓人人勞作,靠自己的雙手生活,對生活充滿希望,你這又是何居心?”
“莫非仙人對我大周,對我百姓,就是這種態度?”
“若是如此,這仙不敬也罷,這酒不喝也好!”
蔣浩的一番話,立刻引起了周邊一些人的支援。
當然,傅攸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幾個人在其中帶動,顯然是蔣浩事先安排的人。
“不錯!蔣公子說得是!”
就在這時,庾琦也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傅攸的時候,他也不抱希望了,面對鎮國公府的公子,他即使質疑也沒有任何作用。
他沒有想到,蔣浩竟然跟他也有一樣的想法,故而此時也忍不住為其說話。
“傅公子,在下敬重鎮國公一生為國鎮守北關,可對你的這首詩的立意卻不贊同!”
“觀公子的詩,文采斐然,想必公子也是讀書人,既然是讀書人,當滿懷希望,步入仕途,為我大周盡一份綿薄之力,豈可如此悲觀?”
“我輩文人也自有傲骨,當為國盡忠,為民請命,但是你這首詩卻充滿淒涼,充滿絕望,實在不妥!”
傅攸壓根就沒有理會蔣浩的意思,而是將目光投向庾琦。
傅攸問道:“你就是庾琦?”
庾琦愣了愣:“公子認識我?”
“不認識。”
傅攸搖了搖頭:“但我很失望。”
“什麼?”
庾琦有些不解。
“你口口聲聲要為民請命?你可知道百姓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傅攸問道:“你可知道他們的心裡有什麼苦楚?你可知道這些文人士子的困境?”
“正如蔣公子方才所言,我大周國富民強,百姓怡然自樂,何苦之有?”
庾琦搖頭道:“至於文人士子的所謂困境,不過是不夠努力,不明聖賢之理,不通經典之意,否則豈會入仕無門?難道就因沒能入仕,就可以無端發洩,抱怨世事嗎?”
“庾公子可知水中魚會因何而樂,因何而憂?”
傅攸並沒有直接回答庾琦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似乎並無關聯的問題,讓庾琦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知。”
庾琦道:“可這與我等所談之事有何關聯?”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傅攸笑了笑:“子非魚,安知魚之憂?”
此言一出,庾琦面色一變,周圍那些文人也恍然大悟,明白了傅攸為何有此一問。
“文人傲骨?”
“何為傲骨?”
傅攸神情嚴肅地道:“是敢於擔當,敢於直面不公,敢於與黑暗抗爭!”
“如何直面不公?如何抗爭黑暗?首先要敢於承認不公!敢於承認這個世道有黑暗的一面!”
“而非如你這般,只知空談,表面滿懷抱負,實則於國無益!”
“為民請命?你可知道百姓在想什麼?你可知道百姓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你出身汴京庾家,自小錦衣玉食,又怎知百姓在面臨困境時的所思所想?”
“你自有門路可透過舉薦入仕,可那些寒門子弟呢?他們報國無門,難道就只是因為學識不夠嗎?”
“你言此詩消極頹廢,我卻認為此詩樂觀豁達!”
“面對失敗,面對失意,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達官顯貴,都可停下腳步,調整心態,自我消遣,而後或許能重新出發,如此,或許能更好地去做!”
“說到底,你這並非是傲骨,而是傲氣罷了,空有傲氣,卻脫離現實,又有何用?”
聞言,庾琦腳步不斷後撤,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想要反駁,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狀,蔣浩面色一變,看著庾琦此時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心中暗罵廢物。
“詩詞一道,可抒懷心中煩悶苦楚,亦可抒發豪情壯志!”
傅攸斥責道:“若是都依你之言,所有人都只能表述積極向上的詩詞,那豈非不敢面對現實中存在的問題?那對我大周又有何益處?”
“說得好!”
昨日在此說話的王勤開口道:“傅公子的見解,令在下茅塞頓開,正如公子所言,文人傲骨,是敢於擔當,敢於直面不公,敢於與黑暗抗爭!絕非是不敢面對社會現實,一味地歌頌積極!為國盡忠,為民請命,首先就需要看清現實,實事求是!”
聞言,傅攸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錯,你很好,聽說你舉薦無門,今日之後,可來鎮國公府找我。”
“多謝公子!”
王勤微微一怔,滿懷欣喜,連忙道。
他曾經多次尋找機會,想要請朝中的大人為其舉薦,可那些大人或因其寒門出身,或因其不懂所謂的變通,皆是拒絕了他。
沒想到,今日竟然得到了鎮國公府的青睞!
“傅攸,別說這些沒用的!”
蔣浩見庾琦也不再說話,見到周圍的這些文人都開始支援傅攸的觀點,也是有些慌了神,連忙道:“你這是酒樓,賣的是酒,又不是詩詞!”
“你說得也沒錯,今日的正題,並非是詩詞,而是仙人醉!”
傅攸笑了笑:“不過,事物的好壞,自然要透過對比才能體現得出來!蔣浩,對面的蔣氏酒樓不就是你的嗎?聽說蔣氏酒樓的酒品質頗高,在京城各大酒樓也是名列前茅,不妨你我今日就比一比?”
“你想怎麼比?”
蔣浩問道。
雖然詩詞說不過傅攸,但是蔣浩自認,蔣氏酒樓的酒絕對是京城中最好的酒之一。
要比酒,他可不怕!
“很簡單,你從你的酒樓中取出酒水來,我派人將仙人醉取出來,我們讓在場的各位都嘗一嘗,究竟是哪家的酒,更勝一籌。”
傅攸笑道:“當然,如果要比,就按照之前的賭約來賭,否則,小爺可懶得跟你比。”
聞言,蔣浩卻有些猶豫了,上次的賭注可是十萬兩銀子,現在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想要反悔是不可能的。
“蔣兄,不必害怕,你贏定了!”
“沒錯!你的酒樓在京城已經聞名多年,難道還會輸不成?”
蔣浩身旁的幾人紛紛說道。
蔣浩想了想,他也不認為傅攸能在這麼短短几日就釀造出比他家更好的酒。
如果贏了,直接就是十萬兩銀子,傅攸肯定要將店給賣掉,如此,傅攸不僅欠他的錢,開的店還在第一天就關張了,還真是大快人心!
蔣浩道:“好!你要賭,那就賭,不過我還要加一個賭注!”
傅攸點了點頭,道:“說來聽聽!”
蔣浩心裡暗爽,道:“你如果輸了,以後見到我,就得叫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