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兩軍局勢！奉旨接待！（1 / 1）
“如今，這京城的局勢，還真是複雜啊！”
“作為帝王，若是不能掌控最重要的兵權，也不過就是個紙老虎，最終也難免會成為傀儡。”
傅攸看著桌子上的木牌，搖頭笑了笑：“咱們這位陛下，若想要穩固皇權，可沒有那麼容易。”
鄭柱對此也是深表贊同，他在軍中任職多年，自然很清楚，兵權的重要性。
“南軍負責護衛宮城，干係重大。”
鄭柱看了看桌上的木牌，先拿起了寫有“衛尉”的木牌，說道：“顧老大人武學高深，乃是大周屈指可數的超一流高手，又忠於皇室，頗得信賴，先皇和當今陛下兩朝，皆任衛尉，掌管南軍已有近十年的時間。”
傅攸微微點頭，又伸手拿起了寫有“東宮衛尉”和“西宮衛尉”的兩塊木牌。
“不過，大周立國百年，歷代帝王對於南北軍也多有改制，加以制衡，顧老大人如今怕是也難以掌控宮城內的這一萬南軍。”
南軍在大周曆史上也多有改制，在衛尉之下，增設了東宮衛尉和西宮衛尉。
皇帝居於太康宮，又稱“西宮”；太后居於宜壽宮，又稱“東宮”。
西宮衛尉率領南軍的部分衛士負責太康宮的巡邏、檢查、護衛；東宮衛尉則是負責宜壽宮的巡邏、檢查、護衛。
如今，東宮衛尉是太后親弟，也就是淮南王的舅舅，要說會親近至德皇帝，怕是不太可能。
也正因如此複雜的局勢，顧叔寶雖然官居衛尉，怕是實際上掌握在他手中的南軍，僅有數千人。
鄭柱又拿起寫有“衛將軍”的木牌：“如今的衛將軍是忠勇侯，此人在軍中的威望，不低於顧老大人，是如今大周軍方僅次於上將軍的幾人之一。”
上將軍，是大周的最高武職，位比三公。
如今，大周的上將軍，就是坐鎮北關，抵禦大武的鎮國公傅定武。
鄭柱這些從北關傅家軍退下來的將士，還是更習慣於稱呼老爺子為上將軍。
“衛將軍一職，自設立以來，歷代皆由軍中威望頗高的將領擔任，不過手中的實權，卻是一減再減。”
傅攸笑道：“數十年前，衛將軍還總領南北兩軍，可以說掌控著整個汴京的防務，不過如今嘛……雖說仍然是南北兩軍名義上的長官，可還受到忠勇侯管轄的，恐怕也就只有北軍了。”
“忠勇侯深受先皇的信重，曾經因為護駕有功，得以封侯，後來又擔任衛將軍一職。”
說到這裡，鄭柱眉頭微皺：“可忠勇侯與汝陽王之間關係匪淺，恐怕是不會輕易轉而支援陛下的。”
聞言，傅攸的目光又投向桌子上那塊寫有“中尉”的木牌，笑道：“所以至德皇帝登基之後，才會立刻讓任國公去擔任中尉一職。”
任國公是至德皇帝的舅舅，也是至德皇帝登基之初，身邊少數在朝中身居高位的外戚。
北軍有足足三萬人馬，負責京城以及周邊地區的防務，至德皇帝自然不可能將這麼重要的力量，就這麼輕易地交給忠勇侯。
如果說，衛將軍是名義上南北兩軍的長官，那麼中尉就是北軍的長官。
以任國公擔任中尉一職，以此來分化北軍的兵權，制衡忠勇侯，這也算是至德皇帝登基之初，下的一步好棋。
“不過，真正聽命於任國公的北軍，數目也不過在萬人左右。”
鄭柱沉聲道：“這股力量，最多也不過與忠勇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這就已經不錯了。”
傅攸又看向寫有“五校尉”的木牌，道：“北軍五校尉與任國公、忠勇侯現在幾乎是屬於互不隸屬、互不統轄的情況。”
“屯騎校尉是陛下的人，長水校尉是淮南王的人。”
鄭柱說道：“越騎校尉是江都王的人，射聲校尉是河間王的人，步兵校尉是汝陽王的人。”
“在北軍五校尉的兵權上，這幾位還真是和諧啊！”
傅攸忍不住道。
不知道是不是先皇的有意安排，竟然讓五校尉分別屬於當今陛下和四位宗王的麾下。
傅攸是真的不明白，先皇到底是怎麼想的，若是一招不慎，或許就會導致國家分裂，山河破碎。
傅攸想了想，又取出三塊木牌，其中之一寫上“城門校尉”。
見狀，鄭柱立刻道：“如今的城門校尉，是太后的侄兒，手下有大約三千兵卒。”
三千兵卒，比起任國公和忠勇侯手裡的上萬人馬，似乎不算什麼，可城門校尉卻掌管著京城的城門守衛，職權很是重要。
若是在關鍵時刻，突然開啟城門，足以影響到一場戰爭的成敗，所以至德皇帝其實一直想找機會將城門校尉一職抓在自己的手裡，可太后卻也明白城門的重要性，顯然不會輕易鬆手。
“這麼看，江都王和河間王只是分別掌握越騎校尉和射聲校尉，對陛下的威脅最小。”
鄭柱仔細看了看桌上的幾塊木牌，稍加分析，說道。
“不能這麼算。”
傅攸搖了搖頭，又在方才取出的另外兩塊木牌上寫上“河內郡”、“河東郡”的字樣。
“河內太守是江都王的外祖父，河東太守是河間王的岳丈，所以陛下才會默許我去打越騎的主意，如此一來，可將江都王裡應外合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大周高祖開國之後，延續了前朝的郡縣制，不過也改變了部分的行政區劃。
河東郡、河內郡、三川郡、碭郡等周邊各郡縣的行政區劃也有所調整。
高祖又將三川郡的部分縣域和碭郡的部分縣域合併，升開封府，治所設於汴京。
“至於河間王……”
傅攸沉默片刻，道：“這位是至德皇帝的胞弟，向來不爭不搶，據說當年之所以去爭射聲校尉一職，也是為了幫助至德皇帝增加爭奪皇位時的勝算。”
“確實如此。”
鄭柱道：“河間王與當今陛下確實兄弟情深，陛下也頗為信重，河間王曾經想要將射聲校尉一職交給陛下重新任免，卻被陛下拒絕。”
傅攸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他與河間王沒有接觸過。
只是又取出一塊木牌，在上面寫上了“光祿勳”的字樣。
光祿勳，同樣位列九卿之一，一般是由皇帝的親信近臣擔任。
如果說，衛尉掌管南軍，是負責宮門禁衛，負責宮城的整體安全，那麼光祿勳就是負責皇宮內廷宿衛，甚至是直接負責皇帝本人的安全。
皇帝在宮中時，負責殿前值守，皇帝出行時，則須隨行護駕。
“光祿勳下有五官中郎將、左中郎將、右中郎將。”
傅攸搖頭道：“其中，五官中郎將是先皇生前病重時，太后安排好的，至德皇帝怕是難以插手了。”
鄭柱想了想，說道：“不過陛下想必也有所防範，怕是不會允許五官中郎將的人輕易接近西宮。”
傅攸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左右中郎將都是至德皇帝登基之後任命的，想必是親信，這又是大約兩千的兵力。”
看了看桌上的總共十塊木牌，傅攸和鄭柱都不由得有些沉默了。
目前看來，雖說一對一對比的情況下，至德皇帝似乎是佔據一些優勢，但是這種優勢並不大，更沒有壓倒性。
“說實話，透過現在的形勢來看，先皇的做法，顯然算不得高明。”
“先皇一直在透過各種方法，來制衡文武百官，制衡幾位皇子，遲遲不立太子，又允許當今陛下和幾位宗王在朝中軍中各自拉幫結派，才導致瞭如今這種局面，皇權難以集中，對於國家而言，絕非好事。”
說到這裡，傅攸停頓片刻，又道：“不過，這對於我們鎮國公府來說，卻又不得不說是一件好事。”
如果皇權集中，那麼至德皇帝登基之後，怕是就要想辦法如何去動鎮國公府的兵權了。
如今遲遲沒有動作，對於傅定武仍然保持敬重信賴，不過是因為內憂外患罷了。
“公子接下來想怎麼做？”
鄭柱問道。
“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將越騎拿下來再說。”
傅攸笑道：“至於其他的，其實我對城門校尉也很感興趣。”
如今的北軍中，任國公、忠勇侯、五校尉、城門校尉可謂是相互制約，互相牽制。
任國公是至德皇帝的舅舅，比起自己這個鎮國公府的公子，至德皇帝肯定是更相信任國公的。
忠勇侯與汝陽王關係匪淺，就連至德皇帝都沒有辦法加以拉攏。
傅攸壓根就不認識忠勇侯，自然也不可能想到什麼辦法去拉攏或是算計。
至於五校尉，如今頗為平衡，除了越騎校尉之外，傅攸也不瞭解另外四位，所以目前也沒有什麼想法。
城門校尉，雖然傅攸同樣不瞭解，而且要動這個位置，就很可能與太后為敵，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位置非常有誘惑力。
“去查一查，這位城門校尉平時有什麼愛好，經常去什麼地方，每日的行蹤安排，總之能查什麼就查什麼。”
傅攸想了想，還是不想放棄這個職位，能不能到手以後再說，先調查一下總不是壞事。
“是。”
鄭柱立刻就去安排。
“如今的局面，雖說京中局勢勉強維持著平衡，但其中的風險也很大啊！”
傅攸嘆道：“還是得儘快掌握自保的能力，否則萬一哪天這京城出了啥事怎麼辦？”
就在傅攸還在思考未來的時候，鄭柱卻突然折返回來了，給傅攸嚇了一跳。
“柱叔，你怎麼回來了？”
傅攸沒好氣地問道。
“小公子，宮裡來人傳旨。”
鄭柱也是有些不解。
“啊？”
傅攸愣了愣。
他不是才剛回來嗎？
怎麼又有旨意來了？
……
“鎮國公嫡孫傅攸，忠烈之後，人品貴重，德才兼備，朕心甚慰，特授宣節副尉！”
怎麼還給自己封了個什麼宣節副尉？
話說這宣節副尉是啥啊？
有實權嗎？
“不日北朝使團抵京，特命鎮國公嫡孫傅攸參與使團接待事宜，一應諸事由王大人主理！”
傅攸愣了愣。
還真讓自己參與使團接待事宜。
他還以為至德皇帝就是說說而已。
結果竟然來真的？
這個宣節副尉就是為了讓自己參與使團接待所以才給的吧？
真特麼小氣！給官也不給個大點的！
“傅公子，哦不，傅副尉，接旨吧？”
傳旨的小太監笑道。
“哦！”
傅攸反應過來，連忙道：“臣接旨！”
傅攸起身之後，給小太監塞了張銀票，面額不高，算是給小太監的辛苦費，這點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
小太監眉開眼笑地道：“傅公子，陛下的意思是，此次接待使團，還是以王大人為主，您就是輔佐王大人，多聽多看就好，您是鎮國公的嫡孫，陛下對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傅攸點了點頭：“明白，多謝公公，公公慢走。”
等到送走來傳口諭的小太監，傅攸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還真讓我去參與接待北朝使團？”
傅攸問道：“此次北朝使團由何人負責？”
此前雖然就知道大武出使大週一事，畢竟鎮國公府與北關一直有書信往來。
但是跟他畢竟沒有什麼關係，就沒有過問。
可現在皇帝要他參與使團接待，總不好什麼都不知道。
“是北朝三皇子。”
鄭柱回答道。
“嗯？”
“北朝三皇子？”
傅攸有些驚訝：“似乎是北朝皇帝的嫡長子吧？”
“是，這位三皇子據說深得北朝皇帝的喜愛。”
鄭柱回答道。
“北朝皇帝派他最喜愛的嫡長子來出使我大周？”
傅攸笑道：“難道就不怕這位三皇子死在大周嗎？”
“如今局勢，總體而言，北朝強於大周，況且如今陛下登基不久，想必北朝那邊也清楚我大周的形勢，才敢派三皇子出使。”
鄭柱道：“想必，北朝皇帝是想要藉此讓三皇子樹立威望，若是讓這位三皇子在此次出使交往過程中，順利讓北朝得到更多的利益，等到回去之後，差不多就會被立為太子了。”
傅攸點了點頭：“那就等他們來吧，順便也見識見識，這位北朝三皇子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