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滿江紅（1 / 1）
“顧老大人，我這些年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況且這幾日我的名聲都已經傳遍京城了，您老人家應該也聽說了吧？”
傅攸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他看出顧叔寶對他其實沒有惡意，表面威嚴，其實心思細膩。
“不就是賣酒還有作詩嗎？”
顧叔寶冷哼一聲：“鎮國公戎馬一生，你祖上也是世代為我大周鎮守北關，如今你卻這副模樣，未來如何執掌十萬傅家軍？”
傅攸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
顧叔寶眉頭一皺，問道。
“這可是顧老大人的真心話？”
傅攸笑道：“顧老大人真的覺得，我如果熟讀兵法，武力超群，就可以繼承北關的兵權嗎？”
顧叔寶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傅攸會這麼問，一時間沉默了。
“想必顧老大人的心裡也很清楚，鎮國公府世代鎮守北關，雖然勞苦功高，但是早已受到皇室的忌憚。”
見狀，傅攸笑了笑，直言道：“我鎮國公府雖然表面風光，實則早已暗流湧動，一招不慎，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如今，祖父之所以穩坐北關，滿朝敬畏，說到底，不過是因為當今陛下剛剛登基，正值內憂外患，不能，也不敢在此時對北關兵權動手罷了。”
“若是有朝一日，陛下穩坐皇位，怕是就該對我鎮國公府動刀了。”
此言一出，顧叔寶和顧晚晴面色都是有了些許變化，看向傅攸的眼神也變了。
“沒想到你竟然能看清這一點，倒是老夫眼拙了。”
顧叔寶此時也意識到，傅攸並不像他此前想象中那般不堪，問道：“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傅攸語氣鄭重地道：“掌兵！”
顧叔寶和顧晚晴皆是面色一變，顧晚晴忍不住道：“你既然看得這麼明白，為何卻又執迷不悟？”
“正如顧老大人所言，祖上世代鎮守北關，我又怎麼能丟了祖輩榮光？”
傅攸面向北方，神情嚴肅：“如今，山河未復，吾輩男兒，自當以收拾山河為己任，為我大周百姓，為我後世子民，打下疆土，打下生存之地！”
“好！好！好！”
聞言，顧叔寶眼神中閃過一抹讚賞，他也是軍中出身，對於傅攸的這段建功立業之言，自然也是深表贊同。
尤其是傅攸的這段話，還表達了為後世子民收拾山河的雄心壯志，更是深得他心。
山河未復，這是無數大周軍中將士的遺憾啊！
百年前，前朝內亂亡國，大武趁機南下，侵佔大片疆土。
百年來，無數將士想要收復失地，可大武國力強盛，騎兵橫行，大周也只能是以被動防守為主。
“好小子，不愧是鎮國公的孫子！”
顧叔寶讚歎一聲：“若是你真有此雄心，老夫自當助你一臂之力！”
“祖父！”
顧晚晴原本還在因傅攸的志向而有些失神，聽到祖父的話，臉色一變，連忙道：“自古以來，帝王最忌諱的就是功高蓋主，鎮國公府兵權過甚，不是好事啊，您應該勸勸傅攸啊！”
“這……”
顧叔寶方才是一時激動，此時經過孫女點醒才意識到，傅攸若是真的想要掌兵，未必是什麼好事啊。
見狀，傅攸心中大喊不妙，好不容易說動了這位衛尉大人。
若能得到他的支援，傅攸想要插手京城內外駐軍中事，也會方便很多。
怎麼現在又要被顧晚晴給勸回去了？那可就全毀了啊！
“顧老大人，顧小姐，在下一時詩興大發，你們可願一聽？”
傅攸突然笑問道。
“哦？”
顧叔寶笑了笑，道：“這幾日確實聽說你作的幾首詩詞，在汴京詩壇被奉為佳作，當會流傳後世，老夫也頗為好奇你能作出什麼詩詞來，也好，你說說看！”
顧晚晴也是有些期待地看著傅攸。
“滿江紅！”
傅攸面北而立，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顧晚晴滿臉錯愕地看著傅攸，顧叔寶更是精神一振。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這時，從顧府後院的方向，幾名身著甲冑的中年將領正好出來，聽到這裡有人吟詩，一時好奇，就走了過來。
仔細一聽，皆是愣在當場，目光直直地盯著傅攸，未曾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能作出如此氣勢磅礴的詩詞。
“失地恥，猶未雪。三軍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等到傅攸唸完，場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神色不一，或驚愕，或震撼，或激動，或振奮……
這首詩詞的字裡行間，都表達出了沉重的愛國情懷和一統山河的殷切期盼。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詩詞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讓在場的這些將領們，都是恨不得提刀上馬，衝去北關，與大武決一死戰，收復失地。
“公子的詩詞甚好，連我們這些粗人都能聽懂其中的報國之意，凌雲之志！”
那幾名身著甲冑的中年將領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讚歎道。
“你可願入南軍，我們南軍雖不像北軍那般，還有機會出徵在外，但護衛宮城，也是責任重大！”
一名中年將領率先開口問道。
“去去去！要入也應該入我們北軍，小兄弟，來我們北軍吧，你這等志向，一直留在京城裡豈不是可惜了，我們北軍平常雖然是負責京城城防，但是在戰時也是可能會出徵的，當年國戰，我們可就上了北關戰場的！”
另外一名中年將領擠過來，就要搶人。
不過這幾名將領中，似乎是南軍的數量多一些，北軍的就有那麼兩三位。
正如方才那名中年將領所說，他們都是粗人，大道理說不出來，吵架主要也就是比嗓門。
在人數的劣勢下，北軍的這幾位將領顯然是處於下風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
這時，顧老大人發話了，這些差點動手的將領立刻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