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1 / 1)
——白塔,A級嚮導區域,A116號淨化室——
威薩斯:“小魚嚮導,你對鬱生……很有好感嗎?”
餘姝指尖微頓:“還好啊,就是之前有聽說過關於他的一些事情,然後鬱生閣下的精神體是雪域白鯨……”
“光是想象一下,不都覺得很漂亮也很夢幻嗎?”
“是這樣啊。”威薩斯寶藍色的眼眸,認真注視著餘姝,瞳孔深處像是藏了千言萬語。
他緩聲道:“那我的精神體,還會是最受小魚嚮導青睞的那一個嗎?”
餘姝沒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看著威薩斯的雙眼,無端想到了另一抹藍。
那應該是要比眼前的寶藍色,淺淡許多,但也更為澄淨清透,她曾看過無數次,熟悉到甚至快要印刻到靈魂裡,讓她無比喜歡也無比眷戀的一抹藍。
……是誰眼瞳裡的色彩呢?
餘姝微微蹙眉,神情不自覺地恍惚起來。
“小魚嚮導?”低沉清越的男聲在近處響起,清楚傳到餘姝的耳中。
餘姝驀地回神,隨後對上威薩斯比之先前,稍顯黯淡的雙眼。
他神情失落,像被主人拒之門外的大狗:“抱歉,我問了奇怪的話。”
餘姝難得沒有什麼安慰對方的意識,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對記憶裡,那雙模糊藍瞳的回想。
“沒有。”餘姝這樣說:“好了,閉上眼睛。”
“剛從蟲族戰場上歸來,你哪來這麼充足的精力的?”
“現在可以放鬆下來了,把剩下的全部交給我。”
威薩斯聽話閉眼,感受著呼吸間屬於餘姝的清淺鈴蘭香,他忽地輕笑了下:“想到能來見你,我總是沒辦法不感到高興。”
“所以總是忍不住,想要和你再多說幾句話。”
餘姝笑了下,她抬手半遮住威薩斯的眼睛:“好了,又說這種話哄我高興。”
對於威薩斯略顯曖昧的話,餘姝完全沒放在心上。
無他,在來到金粟星之前,聞簌就又抓著餘姝,惡補了一通哨兵在接受嚮導淨化時,嚮導需要注意的事項。
以及,哨兵有可能的表現,嚮導需要警惕的哨兵行為等等,豐富但很難評的奇怪知識。
聞簌在最後,還特意向餘姝強調了——嚮導為哨兵提供淨化,就相當於給髒猴子抓蝨子,他們身上舒服了,嘴上就什麼情話都說得出口。
但那些都是爽出來的,感官支配大腦,所以完全不可信!
如果真的有嚮導傻傻相信了,還在事後詢問哨兵心意的話,就算對方當面不說,背後也一定會吐槽這個嚮導單純好騙像笨蛋的。
由於聞簌說起這件事時,面上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嘲諷,生動到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樣——
以至於餘姝深以為戒,直接將警惕心和鈍感力給拉滿了。
照餘姝的理解,哨兵就是身患絕症的無望病人,而幫助他們淨化體內蟲族汙染的嚮導,就是將這些哨兵從懸崖邊緣,重新拉回人間的妙手大夫。
換做是餘姝,如果有人能在她被大卡車撞飛之前,一個拉扯將她救下,餘姝也會愛上對方三秒以上,甚至更多的!
所以說,這些來餘姝專屬的診療室,接受淨化服務的哨兵,無論說什麼,餘姝都不會太當真的。
她才不要做聞簌口中,單純又好騙的笨蛋嚮導!
不過為了哨兵好評和業績達標,以及為自己減刑的終極目標——
餘姝當然不介意在這些哨兵面前,表現出自己溫柔可親的一面。
畢竟,嚮導能夠深入到哨兵精神圖景的什麼地方,並運用自己的精神力,將淨化效果發揮到什麼程度——
這些事務的先決條件,都只是嚮導與哨兵之間的信任程度。
也就是說,威薩斯越信賴餘姝,餘姝開啟威薩斯的精神圖景就越容易,而餘姝需要為對方提供的淨化服務,也就更容易做。
所以,就算只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工作壓力,餘姝也不會讓任何一位哨兵的情話,無人問津,乾巴巴掉落地上的。
“威薩斯。”餘姝聲音柔和:“等淨化療程結束後,再和我講更多的事吧。”
“我也很想知道,有關你的事情。”
“不止是精神體。”
威薩斯的眼睫似乎是在餘姝的掌心裡輕顫了下,餘姝感受著手心泛起的微妙癢意,沒忍住蜷縮了下手指。
“好。”威薩斯從喉間低低應了一聲,因為過於模糊,餘姝都有些不確定,對方有沒有回應過她了。
餘姝靜靜的等待了一會兒。
躺枕在她大腿上的人,卻像是真的陷入了沉睡一樣,威薩斯眉目舒展,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就連被餘姝枕靠著的,她身後屬於威薩斯的精神體,在此刻都只是將毛茸茸的長尾巴,輕輕環纏上餘姝的腰身。
之後,Media就也像是隻毛絨大靠枕一樣,乖巧地俯趴下來了。
室內一時間,靜謐到了極點。
要開始工作了,餘姝想。
餘姝垂眸,右手摸了下威薩斯的發頂,青綠色的光輝,隨她動作一點點融進威薩斯的體內。
很好,威薩斯沒有反抗。
餘姝隨青綠色光耀,探入威薩斯腦內的精神觸鬚,很順利地就進入到了威薩斯的精神圖景內。
和Media的顏色一致,威薩斯的精神圖景是純白的。
空曠又靜謐的純白空間,餘姝的感官附著在自己探出的精神觸鬚上,朦朧中有種要和威薩斯一起,沉陷在永晝之中的孤寂感。
教科書上有說,哨兵的精神圖景,是哨兵真實的本我,在內心的映照。
很難想象,在餘姝面前,多少會表現出自身熱烈一面的威薩斯,其內心對自我的映照,只是這樣一方純粹到空茫的白。
也正因如此,餘姝就更不會覺得,威薩斯每次在淨化前後,和她說過的那些,像是在對她表達喜歡的話語,是他真心所想了。
畢竟,連自我都無法映照的蒼白內心,就很難讓人去相信,這樣的人也會鍾情於他人。
餘姝閉上雙眼,胸口隱約有青綠色的雀鳥虛影具現。
但這虛影,也只清晰了一瞬,很快就融進一團更明亮的光耀裡,再看不清楚具體的模樣。
精神觸鬚所能探伸到的地方……好像比之前兩次,更深入了。
餘姝像是編織昂貴絲物的繡娘。
她幾乎是以一種小心翼翼的虔誠態度,操控著自己柔軟的精神觸鬚,去將那些在威薩斯的精神圖景內,捕捉到的深黑雜質,一點點地圈裹包圍。
吞噬,同化,消解。
經歷了聞簌的緊急特訓,再加上餘姝到達金粟星後,大半個月的淨化服務實踐體驗……
這些事情,餘姝已經能夠做到又快又好。
只是……A級對上SSS級,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了。
隨著一塊塊黑色雜質的消失,餘姝額上頸間,逐漸有微小的汗珠浮現。
她口唇微張,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身後,Media像是意識到了餘姝的勉強,忽然弓起腰背,毛絨絨的身體幾無間隙地自餘姝背後,緊貼上來。
像是強行給餘姝披上一層厚絨毯。
餘姝手上還在呼叫自己的精神力,完全騰不出手去哄Media,讓這隻粘人的白色大虎稍微退開一些。
至少 ……還要再消解三塊。
不然的話,下一次如果作戰緊張,威薩斯還沒能預約到更高等級的嚮導的話,很有可能會跌離安全值。
而凡是哨兵,只要體內的蟲族汙染,降低到安全值以下,就隨時都有在作戰時墮化的風險。
這種事,餘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她定了定心神,手中的光耀更濃深了幾分。
但下一秒,一條溼熱的,略顯粗糲的柔軟存在,忽然間隔著餘姝的眼皮,溫熱又滾燙的舔上了她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