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天是什麼告白之夜嗎（1 / 1）
明恪回身，如之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眉眼含笑，陽光燦爛的對餘姝伸出手。
“要一起來看嗎？”
餘姝怔然點頭。
影片被切換成了實體投影模式。
餘姝只是點下了確認接入的按鈕，下一瞬，她就好像從單人宿舍溫暖的被窩裡，被傳送到了寬敞舒適的星船內部。
餘姝好奇地傾身上前，摸了一下眼前的透明屏障。
掌心觸及到的，是一種像是水膜一樣的存在。
餘姝剛轉頭去看明恪，想要問一下這又是什麼新型技術。
下一秒，她肩上就多了一件，帶著明恪身體餘溫的外套。
明恪幫餘姝披好後，又認真看了下餘姝的衣著，隨即面上的笑意更濃郁了。
“ZC家最近又出了幾款居家動物睡衣，最遲後天，我會寄送到你的宿舍。”
餘姝疑惑抬眼，有些不明白明恪為什麼忽然間，就這麼開心了。
她表情逐漸危險：“……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在暗示並嘲諷我，睡衣品味不行。”
明恪簡直要舉雙手喊冤了：“怎麼可能？！”
“而且，這件睡衣……”
明恪沒繼續說下去，因為餘姝低頭看了看自己後，已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啊。”餘姝有點尷尬：這件睡衣，好像是明恪送她的來著。
“咳。”餘姝乾咳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星河落降的盛景。
她原本只是想逃離尷尬，拿欣賞景色來避開明恪有可能的追問……
但當餘姝真的置身於這樣的恢弘星宇中，她沉迷深陷，難以形容這一刻的震撼與觸動。
明恪就坐在餘姝身邊。
此刻，他看著餘姝在夜色之中，白玉一樣的聖潔面龐，因為羞窘而籠上的淡淡緋色，看著她在夜風中，蝴蝶般震顫的眼睫……
明恪竟然有些遺憾，自己只會與蟲族廝殺，對於美好的事物，既不能說出什麼太過華麗的讚頌詞彙，也不能像一位畫家一樣，將心中繆斯的美好絢麗，用永不褪色的筆觸記下。
他知道自己在餘姝面前，永遠都是笨拙的。
如果不是過分笨拙，他就不會對餘姝說出那些，餘姝聽了絕對會生氣的話。
也不會成為第一個讓餘姝冷待這麼久的人。
明恪握了下垂落在自己胸前的，青綠色的雀鳥吊墜。
他握著手心冰冷的雕飾，目光如月光一樣，靜默地流淌在餘姝的側頰。
明恪沉默的看著，像一片無聲墜落的葉，也像一圈在湖面上輕緩盪開的漣漪，他安靜到餘姝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
屬於餘姝的雙眸，只熱烈而專注的，注視著那些明明滅滅的星系，以及飛速劃過天宇的墜星。
這種時候，雖然是自己的安排，但明恪也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想——
也許自己也只是一顆，為了讓餘姝看見，為了能讓她歡愉，而努力讓自己墜落得更明亮的流星。
但很快，明恪就自己否決了這個荒謬念頭。
做流星，時間太短了。
能夠被餘姝看見的時間，也只有短短一瞬。
明恪並沒有覺得，這一瞬的被看見有什麼不值得。
他只是覺得，做流星沒辦法長長久久的保護她。
只要一想到，一瞬之後，就再也無法出現在餘姝面前，無法看到她，無法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助，無法帶她一起去私奔玩耍……
明恪想即便自己墜入永夜，也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安眠。
留小姝一個人，留小姝其他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明恪都不會放心。
想要保護的事物，就要用盡自己的一切，不計代價地去守護。
這是母親被催折死亡前，用生命告訴過他的道理。
從在流浪星握住母親冰冷僵硬的指尖，從那一刻起，明恪就已經發誓，在他死亡之前，他絕不容許他決心保護的人或事物，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而現在，餘姝就是明恪最最最想要守護的人。
不，該說她是一切。
身側，傳來餘姝有些無奈的聲音。
“你還要盯我到多久啊。”
“約我出來，難道不該是要和我一起看流星雨的嗎？”
她沒有回頭去看明恪，視線依舊落在遠處閃耀著的星宇上。
“是想要和你一起觀賞這片奇蹟之星。”
明恪的聲音，在夜色中分外柔和：“但我應該和你不同。”
“我已經找到了我渴望的奇蹟之星，所以注視著她，就再也不需要去看其他。”
即使沒有一個字眼去明說，但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即便餘姝再遲鈍，也不可能聽不明白，明恪所說的他渴望的奇蹟之星，是指什麼。
餘姝的眼睫抖顫了下：這算什麼？
今天是什麼很流行的告白之夜嗎？
先是元祈的無數句想念，現在又是明恪的奇蹟之星……
餘姝感受著自己無聲加快的心跳，有些想要嘆氣了。
也許是她對自己的瞭解還不夠深，以至於從來都沒有發現，她原來就是那種，傳說中的會同時對兩個男人動心的女人。
但……
說一千道一萬，難道明恪和元祈就沒有錯嗎？
無論是誰，同時被這樣優秀的兩個人，以這樣誠摯真心的方式表達愛意，都沒辦法保持冷漠的吧？
至少餘姝真的不能。
在她過往的二十過年了，真心愛她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一個連生身父母都不願意投注愛意的孩子，一個連容身之處都是靠政策與他人善心才得以擁有的人……
餘姝從沒奢求自己在被卡車撞飛後，能夠重生在星際，又得到這樣真摯的喜歡。
她何德何能呢？
餘姝感到畏懼。
她放在身側的手，都毫無自知地顫抖起來。
但下一秒，餘姝蜷縮著的，像是縮在蚌殼中的手指，被另一雙大手輕輕覆裹，屬於明恪的溫度毫無阻隔的溫暖了她。
“小姝。”
像之前餘姝無數次聽過的那樣。
“你看看我。”
明恪看著她，橙褐色的眼眸明亮又甜蜜，笑起來的模樣，總讓餘姝想到晴空萬里，想到一切絢烈的，熱烈的美好事物。
餘姝怔怔的同他對視，嘴唇顫抖，在這一刻，竟然吐露不出一個字。
但明恪毫不失落，他握住餘姝的雙手，又將她的雙手包裹捧起。
“小姝。”
他再次道。
而後，在餘姝侷促的眼神注視下，明恪俯首，閉目在餘姝展開的掌心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餘姝的掌心劇烈地抖顫了下，又被明恪更用力的握緊。
明恪看著餘姝，目光不閃不避，誠摯熱烈地就像一個追愛的少年人。
“你是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