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許久沒有見過小姝(1 / 1)
——荒石星——
從元拓出現在畫面中的那一刻起,元祈就已經有了極不好的預感。
而事實上,情況居然還能發展到,比元祈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元拓,沒能認出餘姝。
他甚至還把[魚書]當成了,是對餘姝的拙劣模仿者——
併為此不惜當著面向全星際直播的攝像鏡頭的面,在多座軍事基地聯合舉辦的軍事演練活動中,對著餘姝痛下殺手。
元祈只覺得頭痛欲裂。
一種許久都不曾有過的熾燙怒意,在他胸腔中不可抑制地洶洶燒灼著。
元拓到底在發什麼瘋?
就算魚書真的和餘姝毫無聯絡,只是一個偶然間,在星網上出名,被星際平民放到論壇上和餘姝一起討論的嚮導——
那也不是元拓隨便就能對一個無辜嚮匯出手的理由。
尤其是,元拓出手的原因,還極有可能是他認為[魚書]的存在,冒犯侮辱到了餘姝。
但元拓自顧自地將餘姝捧上神壇,自顧自地將餘姝視作信仰,並自顧自地為餘姝清除他認定的威脅——
元拓這些狂熱行為所造成的孽果,憑什麼也要分攤計算到餘姝身上一部分?
這對餘姝而言,又談何公平?
更何況,元拓情報不足所造成的愚蠢行為,現在還切實地傷害到了餘姝!
元祈冷臉拒絕明恪那邊,明顯是看到直播發展,而向他發來的通訊請求。
元祈現在也很惱火,完全沒有心情和餘暇,去聽明恪那些恍若無能丈夫一樣的憋屈發言。
如果元拓現在就在元祈面前,那他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教訓。
他會讓餘姝從元拓手中體會到的窒息感,翻十倍百倍的復刻在元拓身上。
但事實上,元拓不在他面前——
而他元祈,也不可能即刻就離開荒石星,趕赴到餘姝的面前。
所以,再和明恪去爭論這些,除了讓胸腔深處的怒火和憋悶,更深更重,又還能有什麼作用?
毫無意義。
元祈眉眼沉凝 :元拓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出現在天水星。
去見[魚書]嚮導,可能會是元拓的私人行程,但絕對不可能是讓元拓千里迢迢,從帝都星去到天水星的真正原因。
元祈心念微轉,釋出指令:“Arles,幫我聯絡皇太子殿下。”
——飛船內部——
盛奚將餘姝抱進休眠艙內。
安撫藥劑早在盛奚見到餘姝之前,就被他提前注入到艙內。
也正因此,意識還混沌著的餘姝,幾乎是剛被盛奚抱進去,人就已經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盛奚坐在休眠艙旁邊,他許久沒有親眼看到過小姝了。
此刻,盛奚的目光隔著透明壁障,落在餘姝明顯是被人用力吮吻過,像開到糜/爛,又被人用力揉碎在水霧中的唇瓣。
他心口微滯,瞳色不自覺地轉深。
在盛奚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指已經隔著冰涼壁障,撫點在餘姝嘴唇的位置。
“小姝……”
像喟嘆般,盛奚將休眠艙內的光感調暗。
他解除了休眠艙的透明化,任由奶白色的,像是雲朵一樣的休眠艙,將餘姝擁簇其中。
五分鐘後,盛奚看著垂頭站在自己面前的元拓。
“在來天水星之前,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元拓沒有看他,聲音低沉:“所以,你們都知道魚書就是餘姝。”
盛奚頷首,眼神淡漠:“我不認為有需要向你說明的必要。”
元拓:“……”
他沉默下來。
帝國的皇太子殿下,餘姝的未婚夫,無論是哪種身份,都沒有盛奚向他解釋的道理。
更重要是,元拓有傷害餘姝的前科。
所以,在和餘姝有關的事情上,他們不對他交付信任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但是……
元拓想起餘姝頸上的青紫痕跡。
他好像又把事情變糟糕了。
盛奚聲音冰冷:“現在的你,連在她身邊當個護衛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無論是多寬容仁慈的主人,都不會需要一個自作主張,自以為是,自我狂妄,還替主人做下決定的護衛。”
“帝都星已經不需要你了。”
“等星船落地,我會讓人送你回荒石星。”
元拓抬眼看他,深紫色的眼瞳裡,是死水般的沉寂:“這是懲罰嗎?”
盛奚嗤笑一聲,藍瞳不帶一絲情緒的注視著他:“這是寬恕。”
“元拓,如果不是你姓元,是元祈的弟弟,還曾經也算是救過小姝……”
“今天的事,換成另外一名哨兵,我不會讓他活著出現在我面前。”
元拓:“……”
在盛奚話落後,元拓像是被抽去賴以支撐的脊骨一般,整個人都頹然下來。
良久,他才輕聲問道:“餘姝嚮導還會回到荒石星嗎?”
盛奚冷酷道:“現在的你,沒有來問詢我的資格。”
“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如果兩天之內,元祈沒有在荒石星看到你,我可以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能接近小姝到百米之內的可能。”
“你清楚我能做到。”
元拓當然清楚。
從連宿星一別後,他很快就跟隨盛奚殿下去了帝都星。
在盛奚手下做事的三個月,元拓遠比明恪和元祈他們,還更要了解元祈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精密手段。
畢竟,元拓對自己的定位,就是一柄鋒銳無比的武器,盛奚則是他暫時交付的執刀人。
而執刀人如何,再沒有比被對方掌握的武器,還要清楚瞭解的了。
元拓:“我明白了。”
隔著厚重的簾幕,元拓彷彿能看到,後方在休眠艙內安睡的餘姝。
他清楚在離開之前,盛奚不可能會允許他再見到餘姝,甚至連遠遠看上一眼,對方應該也是不會准許的。
但是……
元拓還是放任了自己的渴望,並默默忍受了這份不得見面的煎熬。
餘姝的話……應該也是不想再見到 他的吧。
畢竟好像每次見到他,她身邊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而壞事也多半由他造成。
明明……他其實是想要和她道歉的。
但是越做越糟了。
元拓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個方匣。
他將方匣放到盛奚面前的矮桌上,聲音平靜:“之前,我完成第三個SSS級任務後,您曾許諾過我,會答應我一個請求。”
“現在,我請求您,在餘姝嚮導醒來後,將這個方匣交給她。”
元拓頓了頓:“這不是什麼不好的東西,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提前驗看 一下。”
盛奚目光平靜地同元拓對視,冰藍色的瞳孔 ,像是要將元拓心底最隱秘的願景,全數窺清看透。
“只此一次。”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