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真的好喜歡小姝(1 / 1)
“說得這麼好聽……”
餘姝嘴上這樣說著,行動上卻並沒有推開盛奚。
她腦袋還有些發暈,和盛奚鬧了一通後,精神上也只覺得倦怠。
此刻被盛奚正面抱著,依偎在對方的懷裡,餘姝難得覺得安穩。
就這樣吧,餘姝想。
就這麼幾分鐘,讓她短暫地依靠一下對方。
盛奚感受著懷中人乖順依偎著的態度,心臟在這一瞬間柔軟到不可思議。
他將人抱著,只覺得數月以來,在帝都星濃沉到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浸泡入味的血腥氣,此刻都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餘姝身上似有若無的清淺鈴蘭香。
在餘姝沒有看到的視角里,盛奚閉上眼睛,深深嗅聞了下。
他想他就是喜歡餘姝,從很小的時候,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到現在,無論什麼時候,只要看到餘姝,只要還能和她這樣接觸——
那盛奚就永遠不會在風波中迷航。
餘姝就是盛奚永恆的錨點。
“小姝……”盛奚大貓一樣在餘姝側頸蹭了蹭,溫熱的吐息隨他動作,在餘姝頸上落下一片難捱的癢。
餘姝瑟縮了下,沒忍住向旁邊躲了躲,又被盛奚粘人地追過去。
怎麼說呢?
餘姝沒覺得盛奚這動作有多曖昧,她只覺得風水果然還是輪流轉的,在金粟星上,她時常就是這樣吸那些毛茸茸的精神體的。
結果現在是她被盛奚用力抱著,然後被對方吸個不停了。
從餘姝被聞簌封鎖記憶後,盛奚還真的是難得能和餘姝這樣親近。
尤其是,餘姝對他的親近,好像也完全不抗拒。
這說明什麼?
就算記憶可以遺忘,餘姝的身體和靈魂,下意識也是允許他的接近的。
只要想清楚這一點,盛奚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濃稠的蜜糖層層包裹在其中一樣,甜蜜到難以言喻。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餘姝。
“小姝……”盛奚親了親餘姝的側頸,因為他親完後,就埋首在那片雪白的膚肉裡,所以再開口時,聲音也顯得悶悶的,有種粘稠的親密感。
“我們這麼久都沒能聯絡……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盛奚問的,甚至都不是餘姝有沒有想他,而是很小心也很放低姿態的,有沒有想起過他。
只是光聽這樣一句問話,就覺得堂堂帝國未來儲君,現在的皇太子殿下,在心愛的人面前,也只是一個卑微的,希冀能得到戀人回應的渴愛之人罷了。
餘姝:……
她有些忍不住想按自己心口了。
無他,許久沒有感受到過的愧疚與負罪感,都全部冒上來了。
在沒有聯絡過的這三個月以來……她有想起過盛奚嗎?
呃……好像,確實,完全,沒有。
餘姝小小聲地倒抽了口冷氣,她難得心虛地抬手,主動環抱住了盛奚結實勁瘦的腰身。
然後餘姝整個人都像白白軟軟的粘糕一樣,挨依上去。
她反客為主,理不直氣也壯的,反過來指責盛奚:“那你呢?”
盛奚笑了下,似乎是明白了她要耍賴,但也只很縱容地應了。
“我當然有想起小姝,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
“我真的很想你,不如說,幾乎沒有什麼時候,是不會想你的。”
餘姝:……好傢伙,這讓她怎麼回?
“是嗎?”餘姝皺皺鼻子,很不滿的樣子:“盛奚殿下,你這樣真的可以嗎?什麼時候都在想我的話,那你是怎麼完成工作的?”
“你就這樣當帝國的皇太子殿下的嗎?”
“帝國未來的儲君這樣不務正業,無心政事的話——我們帝國還能有美好的未來嗎?”
“噗。”盛奚沒忍住笑出聲,他是真沒想到,餘姝會拎出來這個角度,然後藉機將他之前問她,有沒有想起過他的話,含混過去。
這樣的餘姝,怎麼說呢,可愛程度,簡直是爆表了。
盛奚愛到不行,就也順著餘姝的意思自我檢討。
“那怎麼辦呢?”盛奚放開餘姝,稍退開了些,和餘姝四目相對,他很為難的樣子。
“可是我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是會很想見到你。”
餘姝:……
她幾乎是呆呆的,看著盛奚望向她的,含著笑意,像是冰川融化後的清透湖面,溫柔又包容,讓人忍不住想要沉陷下去的冰藍色眼瞳。
怎麼回事?
明明是和剛才,沒什麼區別,至多隻是更直白了些的情話。
可是當餘姝的目光與盛奚相觸,心跳就不能自已。
她好像……也有一點點對盛奚動心。
但是怎麼會?
雖然盛奚給餘姝的感覺,確實是親近的,總讓她忍不住的去交付信賴——
就算之前沒親眼見過,餘姝也下意識覺得盛奚可以親近,是不會傷害到她的特殊存在……
但是,那些不應該是原身殘存在身體內部的,對盛奚的情感和依戀,所造成的潛意識下的影響嗎?
那應該是屬於原身的情感。
而不是她的。
餘姝確信之前的自己,也很能分得清楚這一點。
可是為什麼,她現在會覺得,這是她自己對盛奚的感情?
餘姝想不明白。
“小姝?”
盛奚見餘姝久久沒有反應,原本等著看她還能說出什麼話來,糊弄他的期待心情,在此刻都化作了濃沉的擔憂。
“你怎麼了?”
盛奚沒忍住摸上餘姝的側頰,觸手處一片冰涼。
和餘姝剛才因為窘迫,面上暈染著緋色,隱約間還有些發燙的可愛模樣,完全不同。
盛奚目光定定地看著餘姝有些恍惚的神色。
那個最不妙,也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就這樣浮現在盛奚腦中。
餘姝是不是……又因為他的出現,而觸發了在餘姝腦內,聞簌預先為她設下的記憶保護機制?
盛奚心口微窒。
明明是命運弄人,可最後,需要承擔惡果的卻是他和小姝。
尤其是小姝。
但……盛奚也無法否認自己的不甘。
站在帝國未來儲君的位置上,盛奚當然希望向導之中,能夠出現一位打破哨兵千年以來墮化厄運的救世主。
可如果是,只站在盛奚的個人立場上,他當然不情願自己的心愛之人,去做什麼狗屁的救世主。
尤其是,因為這則逐漸成真的預言——
他和餘姝,再也不可能回到,命運齒輪開始撥轉的從前。
餘姝忘記了和他立過的誓約。
餘姝也忘記了他。
她會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新的哨兵建立全新的親密聯絡。
她也再不會像曾經堅持的那樣,無論面對誰的邀約,無論得到怎樣的追逐與愛慕——
她都不會再像從前一樣,永遠只將盈滿喜歡與愛意的眼神,投注於他,只投注於他。
可這些……又完全不是餘姝的錯。
如果他夠厲害,如果他有能力破除困擾哨兵千年的墮化困境,如果他能替代餘姝,去做那個打破命運之人——
那餘姝完全不需要這樣。
可盛奚不能,盛奚也做不到。
但他至少清楚一件事,被命運選中,從來不會是什麼幸事。
既然無法替代餘姝,去承接這份被選中的重負,但至少,他不能再給餘姝帶來更多的困擾。
他不想讓餘姝,在想起來一切後,反而會對他生出不必要的歉疚。
他是很想讓餘姝想起來,很想獨佔餘姝,盛奚比誰都要想——
可是,比起個人欲/望的滿足,盛奚更怕是,餘姝會覺得難過。
所以,如果會痛苦的話,盛奚寧願餘姝就像現在這樣,將往事永遠遺忘。
至於他,他和餘姝的曾經,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也完全沒關係。
盛奚清楚,過往餘姝愛他,完全不比他愛她少。
所以只要感情是真摯的,盛奚和餘姝曾毫無保留,也全情投入地愛過——
那餘姝現在記得或者不記得,又有什麼關係?
盛奚可以全不在乎。
“小姝。”
盛奚抱緊餘姝,將面容深深埋進餘姝的頸窩,他不想讓餘姝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你是不是又覺得頭痛了?”
“別害怕。”
盛奚聲音低啞:“我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