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是小姝公主的貼身侍衛（1 / 1）
——黑曜高原——
也許是因為雄奇壯闊的景象，總會更容易開啟人類封閉的心房。
所以餘姝自然而然地主動牽住了盛奚的手。
銀霜一樣的月光下，他們並排躺著，掌心相貼，手指交握，在這一刻，想到什麼同天長地久相關的童話傳說都不為過。
餘姝輕輕閉上眼睛，其實她有很多很多的不解，都想要向盛奚問個清楚。
但這樣靜謐又美好的時刻，無論是在她失憶前，身體被陌生來客侵佔的那五年，還是在她重新回到星際後，卻將盛奚忘了個徹底的不久前——
屬於餘姝和盛奚，單獨相處的美好時光，都簡薄稀少的可憐。
也正因此，餘姝感受著此刻胸腔深處，從心口蔓延滋生的歡愉，以及那些她完全無法否認的沉溺……
她忽然就不想開口了。
沉淪就沉淪。
她放任一切情感的瘋長。
“小姝。”盛奚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好聽的過分。
“雖然我已經說過了許多遍，但我還是想再鄭重的告訴你一次。”
“我之前說，你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其實並不是對你不在意，覺得你無論如何都沒關係。”
“我只是……”
盛奚頓了頓，像在為自己積攢勇氣一般，他回握住餘姝的手，沉默了會，才繼續道。
“我只是覺得，是我沒有先踐行好對你的的承諾。”
“無論是五年前，你淪陷星盜匪窩的事情，還是那五年，你不在的時候，我都只能抱著一點微薄的希望，在心中祈禱你還能回來，祈禱還能和你重逢的一天。”
“而除了這些，我什麼都做不到……我竟然什麼都不能為你做到。”
“這樣的想法，充斥在我腦海中整整五年。”
“每一天，每一天，每當我看到有關那個餘姝的一條最新訊息……”
“每當我從影片，照片，採訪，各種各樣的花邊新聞，以及我最討厭的現實之中，看到她的每一眼，我都會多生出一分對自己的憎惡。”
“我憎惡自己的無能為力，憎惡我只能等待，只能守著先知留下的預言，並期盼它能成真……”
“所以。”盛奚偏頭看向餘姝，握著餘姝的那隻手不可抑制地收緊：“我其實根本沒有資格，去再要求你什麼。”
“你能回來，對我而言，就已經勝過所有的一切。”
“雖然說出來，你可能有些不相信……”
“但再次見到你，確認你就是你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我也許……是一個還算幸運的人。”
餘姝一怔。
她好像，直到現在，才能稍微體會到，她的離開和再次回來，對於一直喜歡著的她，想要永遠守護她的盛奚而言，是怎樣的煎熬與折磨。
但他到最後，居然笑著對她說，他也許是一個還算幸運的人。
這算什麼幸運？
她和盛奚都算不得幸運。
雖然流落到異世的是她自己，被命運裹挾向無可迴避命運的也是她……
而盛奚看起來，無論她在或不在，對方都是權勢在手，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的帝國皇儲。
但忘記與等待，哪個更讓人痛苦，這本來就不是可以互相比較的事。
她與盛奚，都沒人想要讓一切變成這樣。
餘姝微微垂眸：“先知預言說了什麼？”
盛奚一頓，才輕緩回她：“先知說，你會因一場奇遇，離開現在的世界，去往另一個古老的國度，為期五年。”
“奇遇？”餘姝語調有些怪異，難道說，就連陌生來客佔據她此世的身體，這都屬於奇遇的一環嗎？
“是的。”盛奚的神情有些暗淡：“先知將這稱之為奇遇。”
餘姝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憋火，但她也清楚，先知轉達的，只是她透過奇妙辦法得到的世界預言而已。
這些形容什麼的，比起她真正經歷過的那些，其實也沒什麼可在意的。
餘姝追問道：“先知只預言了這些嗎？”
盛奚： “……”
這本來只是餘姝好奇之下的隨口追問，但盛奚卻沉默下來。
他安靜到甚至有些異常了。
餘姝有些茫然：“小奚？”
盛奚握住她的手，側眸看向她時，澄藍色的眼瞳裡盛著淡淡的祈求：“先知是有預言了其他的東西，但是，我不想騙你，也不想現在就告訴你。”
“就當是我的請求，你可以暫時不要知道嗎？”
餘姝難得見盛奚對她提出請求，還是用這樣……總之就是她完全無法用言語去具體描述的，堪稱是楚楚可憐的神情。
餘姝整顆心都要被盛奚看軟了，又哪裡還能說出一個“不”字來？
算了，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總歸盛奚是不可能害她的。
而且有些事，如果真的是和命運相關，那提前知道或許也無法避免，反而弄巧成拙的可能性會更高。
所謂命運，不就是這樣擅長玩弄人類的存在嗎？
餘姝安撫性的握緊盛奚的手，聲音也軟和下來：“好，我答應你。”
“我不會去主動探究的。”
“但你也要答應我，這則預言無論隱瞞與否，都不會傷害到你……”
“不然，我是真的會生氣，嚴重到不肯理會你的那種。”
餘姝只是玩笑，但盛奚明顯當真，他下意識握緊餘姝的手：“不要不理我。”
“小姝，我不會騙你的。”
“我也不會因為這則預言，而受到任何傷害。”如果很難和她，恢復到從前眼中只有彼此的生活，不算一種傷害的話。
盛奚微微抿唇，再次篤定道：“我早已經對你承諾過了，承諾過不會對你說謊。”
“所以，小姝，你相信我。”
這種時候，餘姝就覺得盛奚簡直是認真到笨拙的程度了，但她只覺得這樣的盛奚十分可愛，又萬分的讓她心疼。
“好，我相信你。”
“是我不好。”餘姝主動承認錯誤：“我應該也很認真很認真的告訴你，從小到大，從前到現在，我都最最相信小奚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你這樣向我承諾，我其實只是有點壞心眼，想要看你為我緊張的樣子而已。”
盛奚：“……”
他難得愣怔了會兒，隨後唇角彎起，眼底也流露出笑意來。
“嗯。”盛奚點點頭，附議道：“殭屍大人確實比公主殿下要壞。”
“噗。”餘姝被他認真評價的樣子逗笑：“唔，那該怎麼辦呢？我們可憐的小奚騎士，今晚還準備和他的公主殿下睡一個帳篷嗎？”
“一個……”盛奚耳根隱隱發燙。
“怎麼……”餘姝還要再調戲他。
下一秒，盛奚忽地翻身，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總之等餘姝再度反應過來之時，她已經連人帶身上的薄毯，都被盛奚橫抱了臂彎中。
迎著餘姝震驚的目光，盛奚彎唇笑了下，話語篤定：“當然要了。”
“畢竟，我是小姝公主的貼身侍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