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搜查白雲武館（1 / 1）
白雲武館，門前。
日頭西斜，照的白雲武館的門匾十分光亮。
往日此時，門前該是弟子往來，熱鬧非凡。
可今日卻靜得異常，只有風捲落葉的沙沙聲。
直到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才打破了這片死寂。
陳起勒住馬。
身後，是同樣騎馬的徐亮、高驍，以及徒步跟隨、神情緊繃的百名士卒。
新卒們緊握著手中的兵刃，眼神裡滿是緊張，興奮還有一絲茫然。
老兵們則沉默得多，只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武館大門和兩側高牆。
高驍驅馬上前半步，對著武館洞開的大門，揚聲道：
“離陽軍府奉命搜查，閒雜人等退避！請館主出來說話！”
聲音在空曠的街面上迴盪。
片刻，門內一陣騷動，十幾個身著白雲武館服飾的漢子湧了出來。
當先一人年約四旬，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髯，正是白雲武館現任館主白展鵬的胞弟，也是實際掌控武館日常事務的二館主，白展鴻。
他身後跟著幾名教頭模樣的人，個個人高馬大，眼神精悍。
白展鴻臉色有些難看，目光掃過高驍、陳起等人，尤其在身穿軍服的白少欽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肌肉不易察覺地抖動了一下。
“高將軍，陳隊正，”白展鴻拱手，語氣還算平穩，但帶著明顯的不快，“不知軍府今日興師動眾，來我白雲武館，所為何事？前番太平社作亂，我白雲武館可是約束弟子，緊閉門戶，未曾參與半分。”
“白二館主，”
高驍坐在馬上，居高臨下，聲音冷硬：
“軍府接到線報，有可疑人物與違禁之物藏匿於城中，為保縣城安寧，需對各處進行徹底搜查。貴館乃縣城要地，自當一視同仁。還請行個方便，讓我等入內檢視。”
“搜查？”
白展鴻身後一名脾氣火爆的教頭忍不住了，踏前一步，指著白少欽怒道：
“高將軍！我白雲武館向來奉公守法，為何要受此羞辱？倒是某些人，吃裡爬外，忘了自己姓什麼，帶著外人來堵自家門，真是好大的威風！”
這話火藥味十足，矛頭直指白少欽。
不少白雲弟子看向白少欽的目光也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白少欽面色白了白，卻挺直了背脊，眼神平靜地回視過去，並未出聲辯解，只是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高驍冷哼一聲：
“軍中行事，只看軍令，不論私誼。白少欽如今是我軍府火長，自然聽我軍府調遣。”
“至於貴館是否奉公守法，查過便知。白二館主，莫要自誤！”
白展鴻抬手製止了身後還想爭辯的教頭，他眼神陰冷萬分。
若是從前，白雲館鼎盛時期，軍府未必敢如此強硬地上門。
可如今……兄長剛奪位不久，清洗異己，館中人心渙散，武館中沒有練髒境強者，甚至幾個練筋境的好手或走或傷，實力大損。
真要硬抗離陽軍府，吃虧的必定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強壓下怒火，側身讓開道路：
“既然高將軍有軍令在身，我白雲武館……自然配合。請！”
“搜！”高驍一揮手。
陳起，徐亮立刻帶人下馬，分成數隊，在幾名白雲武館弟子不情不願的引領下，湧入武館。
前院、演武場、東西廂房、庫房、後宅……士卒們翻箱倒櫃，檢視地窖，甚至用刀鞘敲擊牆壁。
白雲武館眾人面色鐵青地跟在後面，咬緊牙關，卻敢怒不敢言。
搜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除了些尋常的練武器械、藥材、米糧，以及一些武館賬冊、地契，並未發現什麼所謂的“可疑人物”或“違禁之物”。
陳起與高驍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本就在意料之中，他們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真的找什麼東西。
眾人重新匯聚在前院。
高驍目光掃過面色難看的白展鴻等人，忽然開口道：
“白二館主，這前院、庫房、廂房都查過了。”
“聽說貴館還有一處地下的‘精武堂’和幾處暗窖未曾檢視？還請開啟，讓我等一觀。”
“精武堂”是白雲武館珍藏秘籍、兵刃和閉關之處，暗窖更是存放隱秘之物所在，向來是武館重地，從不對外人開放。
此言一出，白雲武館眾人徹底炸了。
“高驍！你莫要欺人太甚！”一名教頭怒目圓睜，“精武堂乃我武館傳承根本，暗窖存放私密，豈是你說看就看的？你們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刁難？”高驍臉色一沉，“本將依令搜查，一處不漏！爾等再三阻撓，莫非心裡有鬼，那精武堂和暗窖中，真藏了什麼不可告人之物？”
“你血口噴人！”
雙方劍拔弩張，士卒們“嘩啦”一聲舉起兵刃，白雲武館弟子也紛紛抽出刀劍，怒目而視，眼看就要火併。
“都住手！”
一聲低沉卻蘊含內勁的喝聲從內堂傳來，壓下了場中喧譁。
一名年約五旬，面容與白展鴻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嚴冷峻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著錦袍，步伐沉穩，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壓迫感，正是白雲武館現任館主，白展鵬，練筋境大成的高手。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白少欽身上停留一瞬，寒意刺骨，隨即落在高驍臉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什麼情緒：
“高將軍，軍府要搜查，我白雲武館給了方便。”
“如今尋常之處已查過，並無不妥。精武堂與暗窖，涉及武館根基與私密，按江湖規矩，恕難從命。”
“高將軍若執意要查，便是不給我白雲武館，不給這離陽縣武林同道留臉面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當然，高將軍若要以軍令強壓，我白雲武館如今勢弱，自然抵擋不住這百戰精兵。”
“只是傳揚出去，軍府以多欺少，恃強凌弱，怕是有損朝廷威嚴，也寒了江湖義士之心。”
話中有話，明顯是警告陳起等人，得罪三大武館的後果。
高驍臉色一沉，正要說話，白展鵬卻話鋒一轉：
“不過，我白雲武館也非怕事之輩。高將軍既要個說法，我白展鵬便給將軍一個臺階下。”
他目光掃過陳起、徐亮、白少欽，以及高驍身後幾名氣息不弱的軍官，緩緩道：
“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高將軍懷疑我武館藏私，不如……我們換個方式。”
“你我雙方，各出五人，就在這院中，堂堂正正比過五場。”
“五局三勝。若軍府勝了，我白雲武館敞開精武堂、暗窖，任將軍搜查，絕無二話！若我白雲武館僥倖贏了……”
他盯著高驍：
“便請將軍帶著人馬，立刻退出我白雲武館，並保證三月之內，不得再以任何藉口，滋擾我武館！如何？”
此言一出，院中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了高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