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百世繪卷?不,那是夢(1 / 1)
轟——
天地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許青閉上了眼睛。
他等著那股撕裂感,等著妖力徹底失控後的爆炸,等著把那些圍上來的修士全部拉進地獄。
以及等著腦海之中那幅【萬世繪卷】將他拉回起點。
可是……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痛苦,甚至連那股即將失控的妖力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滴滴”聲。
許青猛地睜開眼,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這裡是哪裡?”
眼前不是那如同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不是那些圍攻他的修士,也不是高空中的修為達到法相境的塗山清漪和步驚瀾。
而是是一間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正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
許青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是那白哲的蛇妖的手,而是人類的手。
蒼白,瘦削,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管子連線著吊瓶。
“這……”
他想說話,喉嚨卻幹得發疼。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護士走了進來,看見他醒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許青?你醒了?我馬上叫醫生!”
護士匆匆跑了出去。
許青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什麼情況?
剛才的戰鬥呢?那些修士呢?塗山清漪呢?還有黑霸天,還有那把黑箭……
全都不見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人類的臉,沒有鱗片,沒有妖力。
“做夢?”
許青喃喃自語。
可那夢也太真實了。
他能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自己是怎麼從一條小蛇怎麼重生修煉到神通境,記得怎麼逃到青城,記得他怎麼炸掉千金樓,記得他在......
每一個畫面都歷歷在目。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眼睛,又檢查了一遍各項指標。
“恢復得不錯。”醫生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你昏迷了三天,家屬都快急死了。”
“三天?”許青的聲音沙啞。
“嗯,你上次化療後身體反應比較大,直接昏過去了。”醫生說得很平靜,“不過現在醒了就好,先好好休息。”
化療。
癌症。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砸在許青心頭。
他想起來了。
自己確實得了癌症,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他記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每天靠止痛藥才能勉強入睡。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來一次該多好,如果能夠像小說裡面的主角一樣穿越就好了。
如果能有力量,如果能修煉,如果能活得轟轟烈烈……
然後他就做了那個夢。
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在夢裡,他真的成了妖,真的修煉了,真的擁有了力量。
可現在夢醒了。
他還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癌症患者,連站起來都費勁。
許青低頭看著自己插滿針管的手,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苦澀。
“原來什麼都沒發生啊。”
護士端著藥走了進來:“許青,該吃藥了。”
許青接過藥,一顆一顆吞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他費了好大勁才嚥下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偶爾能聽見救護車的鳴笛聲。
許青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個夢。
那些經歷,那些戰鬥,那些生死,那些他……
全是假的。
“真他媽諷刺。”
許青閉上眼睛。
夢裡他能催動道器,能一箭射殺金丹修士,能讓那麼多人忌憚。
可現實裡,他連床都下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病房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許青忽然睜開眼。
他想起了夢裡最後那一幕——他對著那些圍攻他的修士說:“下輩子,老子一個一個來找你們。”
下輩子。
許青笑了笑。
“還有下輩子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輩子是沒戲了。
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實際上可能連三個月都撐不到。
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化療只是延緩,治不好。
許青看著窗外的天空,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夢裡他拼了命想活下去,可現實裡,他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算了。”
許青輕聲說了句。
他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會兒。
如果能再做那個夢就好了。
至少在夢裡,他還能戰鬥,還能活得像個人樣。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漸漸變慢。
護士推門進來,看了一眼監護儀,臉色變了。
“醫生!快!”
病房裡瞬間亂成一團。
許青聽見了那些聲音,但他已經睜不開眼了。
他感覺自己在往下墜,越墜越深。
耳邊傳來醫生的喊聲:“準備除顫!”
“充電!”
“放電!”
身體被電流擊中,猛地彈了一下。
可許青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只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困。
“再來一次!”
“充電!”
“放電!”
又是一次電擊。
可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還是在往下掉。
醫生的聲音漸漸遠去。
許青腦子裡最後閃過的,還是那個夢。
他想起自己站在戰場上,手握黑箭,對著數百修士說:“記好你們的臉。”
那一刻,他是真的活著。
不是躺在病床上等死,而是真正地、用盡全力地活著。
可惜……
那只是個夢。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螢幕上的波形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了看時間。
“2024年11月17日,下午三點二十分,患者許青,搶救無效死亡。”
護士默默地關掉了監護儀。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救護車的鳴笛聲還在響。
只是病床上的人,再也聽不見了。
許青躺在那裡,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不知道在夢裡,他是不是又回到了那個世界。
回到了那個他能戰鬥、能怒吼、能活得轟轟烈烈的世界。
哪怕那只是個夢。
哪怕從始至終,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