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妹妹很重要!你敢?(1 / 1)
普羅城內。
要知道,騎士不會哭泣,於是天空下起了雨。
曹天痕生命中最為重要的那個人。
都伴隨著那顆子彈,化為了過眼雲煙。
我的妹妹,小芳,本來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
快樂幸福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這群貴族階級,摧毀了這一切美好。
接著,曹天痕陷入到了深深的回憶當中。
……
…
骯髒的汙雨,帶著刺鼻的化工廢料氣味,狠狠砸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垃圾場廢墟上。
雨水沖刷著堆積如山的鏽蝕金屬、碎裂的混凝土塊和早已腐爛的有機物,匯成一股股渾濁粘稠的泥流,蜿蜒爬行在瓦礫之間。
每一滴雨,都像是這個腐爛世界落下的膿水。
曹天痕蜷縮在由幾塊巨大預製板勉強搭成的三角“棚屋”深處,雨水沿著傾斜的板面匯聚成細流,滴滴答答落在腳邊的破鐵皮桶裡。
他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蘸著桶裡渾濁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妹妹小芳的臉頰。
那張小臉上沾滿了泥汙和擦傷,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兩顆落入塵埃的星辰。
“哥,”
小芳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虛弱,卻努力擠出笑容,“別擦啦,下雨呢,一會兒又髒了。”
她伸出瘦小的手,抓住曹天痕沾滿汙垢的袖子,“雨聲真好聽,像唱歌。”
曹天痕的動作頓住了。
雨水順著預製板的縫隙流下,在他臉上蜿蜒,衝開泥汙,留下冰冷的痕跡。
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更用力地攥緊了那塊溼透的布。
棚屋外,是末世令人窒息的荒蕪與死寂;
棚屋裡,只有妹妹微弱的呼吸和雨水單調的敲擊。
這狹小、骯髒、搖搖欲墜的空間,是他們僅存的世界。
他脫下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舊外套,不由分說地裹在小芳單薄的身上。
那外套對她而言太大了,幾乎將她整個兒包了進去,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聽話,裹緊點,”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雨冷,寒氣重。”
小芳順從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殘留著哥哥體溫的粗糙布料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曹天痕。
那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對這個殘酷世界的恐懼或怨懟,只有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對哥哥曹天痕無比的信賴。
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曹天痕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妹妹小芳不應該過這種苦日子。
隨即,他別開了臉,不敢再看那雙眼睛,企圖逃避那純白無暇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異於雨聲的摩擦聲從外面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在溼滑的金屬上拖行。
曹天痕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接著,他猛地抬手,示意小芳噤聲,眼神銳利如刀,刺向棚屋那搖搖欲墜的“門”!
——
那是一塊破爛的油氈布。
聲音近了,帶著粗重的喘息,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腐爛和消毒水氣味的惡臭。
曹天痕的手無聲地摸向身後,那裡藏著一截磨得異常鋒利的鋼筋。
油氈布被猛地掀開!
一個扭曲的身影堵在門口。
那曾是一個拾荒者,曹天痕認得他破碎衣物上模糊的標記。
但現在,他更像一個噩夢。
半邊臉被撕扯掉,露出森白的顴骨和蠕動的暗紅肌肉。
一隻眼球渾濁地掛在眼眶外,另一隻則閃爍著非人的、貪婪的兇光。
他的動作僵硬而狂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渴望血肉的低吼。
那是一隻喪屍。
曹天痕的瞳孔驟然收縮,沒有半分猶豫。
在那腐爛的爪子即將探入棚屋的瞬間,他手中的鋼筋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末世磨礪出的精準,狠狠刺出!
噗嗤!
鋼筋精準地貫穿了喪屍的太陽穴,從另一側透出,帶出一蓬粘稠的黑血和灰白色的腦漿。
惡臭瞬間朝著四周瀰漫開來。
那喪屍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像一灘爛泥般軟倒下去,汙血迅速在泥水中暈開。
曹天痕一步搶出棚屋,雨水瞬間將他澆透。
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灰濛濛的雨幕,確認再無其他威脅。
他拔出鋼筋,在喪屍骯髒的衣服上隨意擦了幾下,那動作熟練得令人心悸。
他彎下腰,抓住那具殘破屍體的腳踝,用力將它拖離棚屋門口。
一直拖到不遠處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山旁,和其他幾具不知何時死去的屍體堆在一起。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頭髮和臉頰,也沖刷著地上的汙穢。
“呼……呼……”
曹天痕大口大口的喘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棚屋。
小芳抱著膝蓋縮在裡面,小臉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曹天痕心中一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緊繃的面部線條放鬆下來。
他蹲在小芳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她沾著泥點的額頭,將幾縷溼透貼在臉頰上的黑髮撥開。
“別怕,”他的聲音異常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磐石般的穩定,“哥在這呢。”
小芳抬起頭,大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恐,但看到哥哥沉靜的臉,那份恐懼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伸出冰涼的小手,抓住曹天痕一根沾滿汙垢和雨水的手指,聲音細若蚊吶:
“哥……你受傷沒?”
曹天痕搖了搖頭,反手將她冰冷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
“沒有,”他頓了頓,看著妹妹蒼白的臉,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楚和無力感猛地攫住了他,幾乎讓他窒息。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哥沒用……讓你吃這種苦了……”
小芳卻用力地搖頭,小手反過來更緊地攥住他:“可不是呢,哥哥才厲害啊!你會打壞人,會找吃的,會保護我!”
她的眼睛裡閃著光,那光芒純粹而熾熱,像是要穿透這無邊無際的灰暗雨幕,“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像哥一樣厲害!我們離開這裡,去……去有好多好多樹、好多好多花的地方!那裡不下汙雨,只有甜甜的雨水,還有小鳥唱歌!”
她的聲音帶著孩子氣的憧憬,描繪著一個對曹天痕而言遙遠得如同神話的圖景。
那光芒如此耀眼,刺得曹天痕眼眶發燙,溼潤了眼眶。
他猛地低下頭,喉嚨裡堵得厲害,只能發出一個模糊的、破碎的音節:“……嗯,好,等我們活著出去,就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妹妹眼中那虛幻的希望之光,會控制不住地崩潰。
那光芒太亮,襯得他們身處的這個垃圾場廢墟,如同地獄一般鮮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