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爭奪權柄與人性論（1 / 1）
克萊恩離開老尼爾家後，廷根市似乎暫時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最大的威脅因斯·贊格威爾和邪神子嗣已被解決，值夜者小隊的工作重心迴歸到處理日常的非凡事件和偶爾出現的失控者上。
克萊恩則繼續著他“小丑”的扮演，偶爾與歷史教員阿茲克先生交流，收穫一些神秘學知識和歷史碎片。
惟一讓他有些頭疼的，依舊是金錢問題。
“或許我該真的考慮去馬戲團兼職表演幾天……”克萊恩一邊清點著自己的金鎊，一邊無奈地想道。
“既能實踐‘小丑’的扮演，加速魔藥消化，還能掙些外快補貼家用……唉，超凡者也要為五斗米折腰啊。”
儘管有些煩惱，但他能感覺到，生活中的一切，確實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老尼爾的日子則如同浸入了蜜糖。
莎莉絲特的歸來讓他灰暗的世界重新充滿了色彩。
然而，這份巨大的幸福也伴隨著煩惱，他無法向值夜者小隊解釋莎莉絲特的“死而復生”。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其隱藏在家中，對外宣稱請了一位遠房親戚來幫忙料理家務，走一步看一步。
……
與此同時，貝克蘭德，皇后區邊緣一條安靜整潔的街道上。
這裡坐落著一棟帶著小花園的三層住宅，外觀並不張揚，但細節處透著格調。
這是奧黛麗·霍爾名下眾多房產之一。
考慮到千陽長時間居住在一位未婚少女的閨房內實在有損名譽，貼心的正義小姐便為他安排了這處居所，恰好與同樣需要臨時落腳點的貝爾納黛·古斯塔夫成為了鄰居。
居所內部佈置得舒適而雅緻，厚重的窗簾過濾了街上的喧囂，鋪著柔軟地毯的客廳裡擺放著幾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沙發和躺椅。
壁爐裡跳躍著溫暖的火焰，驅散了貝克蘭德特有的溼冷空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不知名薰香的寧靜氣息，以及從隔壁貝爾納黛那邊隱約傳來的、烹飪某種香料時的獨特香氣。
整個環境安靜、私密，非常適合休養和進行一些不被打擾的研究。
很難想象，在遙遠的廷根，我們貧窮的“愚者”先生正在為購買新房子的資金以及妹妹的學費發愁，甚至考慮去馬戲團拋頭露面時。
他在貝克蘭德的“投資人”奧黛麗小姐，這位真正的貴族千金，名下所擁有的房產、土地、股票以及各類公司的股份總價值早已超過了三十萬金鎊。
而她每年僅從家族信託基金中獲得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錢，就高達數萬鎊之多。
這巨大的貧富差距，彷彿是平行世界。
此刻，在客廳中央，千陽正閉目盤坐，如同老僧入定。
他面前懸浮著的，正是從克萊恩那裡交易來的，被層層純淨光芒封印的邪神子嗣。
與最初那種瘋狂、扭曲、試圖汙染一切的氣息相比，此刻的邪神子嗣顯得萎靡不堪，那團扭曲的血肉在光芒中微微顫抖，散發出恐懼的意念。
儘管它尚未完全誕生，但其強大的靈性本能讓它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位存在是何等的深不可測，其位格帶來的巨大壓迫感，甚至遠超它殘破不堪的父神——真實造物主！
千陽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正在層層剝離、解析著這團扭曲存在的本質。
他的目標，是捕捉其中蘊含的、屬於“真實造物主”的力量痕跡，並試圖透過這痕跡，逆向追溯、定位到那更為古老、更為純粹的源頭。
也就是那位曾分裂出“真實造物主”的，“遠古太陽神”所執掌的、關於“太陽”的權柄碎片！
然而，這一次的行動，與之前從永暗之河撈取靈魂、或者巧妙避開墮落母神權柄進行復活截然不同。
那兩次，他更多是利用了對方權柄規則中的漏洞，或者趁著對方狀態不佳進行了一次“擦邊球”式的操作，屬於技巧性的規避和小範圍的干擾。
但這一次，是搶奪！
是兩種不同宇宙規則下，關於“太陽”、“光明”、“熱量”等核心概念的正面碰撞與強行吞噬！
當千陽身上那與生俱來的、源自洪荒金烏的至尊太陽權柄，接觸到邪神子嗣內部那一點屬於遠古太陽神的、同樣霸道熾烈的太陽特性時。
“轟！！！”
一場無聲卻激烈無比的戰爭，在常人無法感知的靈性層面、規則維度轟然爆發！
千陽的周圍，空氣因極致的高溫而扭曲，彷彿有無形的火焰在燃燒，那光芒純淨而霸道，帶著焚盡萬物、重塑乾坤的意志。
而被解析的邪神子嗣內部，那一點遠古太陽神的殘留特性也不甘示弱，迸發出充滿神聖感卻又帶著某種偏執瘋狂的熾熱光輝，試圖抵抗、甚至反向侵蝕千陽的力量。
兩種同樣代表“太陽”的權柄，如同兩頭爭奪領地的洪荒巨獸，在這小小的客廳裡，在更高的維度上，展開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爭奪與吞噬！
整個房間內的靈性都因為這劇烈的衝突而變得紊亂，牆壁上掛著的油畫色彩似乎都在微微變幻，彷彿置身於一個不穩定的濾鏡之下，下一秒就會扭曲或者虛化一樣。
這場爭奪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千陽能否成功回收部分“金烏”權柄，以及可能引發無數連鎖反應。
就在千陽與那一點遠古太陽神特性激烈爭奪，引得自身金烏本源劇烈沸騰的同時，某些高踞星界之上的正神，其浩瀚的意志微微波動了一下。
風暴之主、永恆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這些執掌著相應權柄的存在，都在那一刻隱約感知到了靈界與規則層面某種不尋常的“躁動”。
那感覺，就像是原本平靜流淌的河流深處，突然闖入了一頭龐然巨物，攪動了水下的秩序。
祂們本能地調動起自身權柄，試圖窺探這異常波動的源頭，追溯其本質。
然而，當祂們那足以洞悉世間大部分奧秘的神性感知蔓延過去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牆壁，或者更像是望向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虛空，最後一無所獲！
那裡彷彿存在著一個“黑洞”，吞噬了一切窺探的目光和資訊。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感知的狀態，讓幾位正神心中都升起了一絲罕見的凝重與疑惑。
祂們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存在，能夠如此徹底地避開祂們的感知。
這便是位格上的絕對差距。
千陽的本質，是歷經諸多世界的掌控者。
他曾在“盤龍”宇宙登臨全系至高神位，又在“無限恐怖”中吞噬了近乎概念化的“主神”核心後，早就逼近世界的極致了。
所以他的生命層次和格位，早已超越了常規意義上的“神祇”。
在不同的世界，由於世界規則和能量層級的差異，他所能發揮的力量或許會受到限制，但其本質的“格位”卻巍然不變。
除非是遇到同樣超脫了宇宙束縛的存在，否則，僅僅是窺探他的本質，對於本土神靈而言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此刻，靈界深處。
隨著千陽對那一點遠古太陽神特性的吞噬與融合，以及他自身金烏本源的全面復甦，一種無形的召喚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瞬間傳遍了廣袤而混亂的靈界！
那些散落在靈界各處、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金烏”力量碎片，彷彿聽到了君王的號令，齊齊發出了微弱的嗡鳴！
它們掙脫了靈界特性的束縛，化作一道道純粹而熾烈的金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向著貝克蘭德，向著千陽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每一道流光的融入，都讓千陽的氣息變得更加恢弘，更加古老，更加威嚴！
他周身那白金色的光芒愈發熾盛，彷彿真的化身為一輪微型的太陽。
最終，當最後一塊較大的金烏碎片融入己身，伴隨著對那一點遠古太陽神特性的徹底壓制與吸收。
“鏘——！！！”
一聲清越而充滿威嚴的鳴啼，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在靈性層面轟然響徹！
在千陽的身後，在那無形的靈性視覺之中，一隻完整的三足神鳥的虛影傲然顯現！
它通體流淌著如同液態黃金般的光芒，羽毛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太陽真火，雙眸如同兩顆微縮的恆星，充滿了高傲、強大與洪荒般的神秘氣息！
這正是完整形態的“金烏”法相！
至此，千陽終於徹底找回了屬於他的“金烏”權柄碎片，連帶著之前回收的“畢方”神火碎片也被進一步融合吸收。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靈界更深處，還有幾塊屬於“祖龍鳳凰血脈”和“無限盒子”等核心力量的較大碎片，正隱隱與他呼應。
不僅如此，透過強行吞噬、融合了那一點源自此方世界“遠古太陽神”的太陽特性，他以自身更高位的“金烏”權柄，反向覆蓋、整合、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定義”了此方世界的“太陽”概念！
在這一刻，從規則層面而言，他已經徹底掌握了這個世界的“太陽”權柄！
即便遠古太陽神在此刻奇蹟般復活，想要重新執掌太陽，也必須先過千陽這一關，與他進行一場關於“太陽”本質定義權的殘酷爭奪！
唯一的不足之處在於……“知名度”。
此方世界的生靈，信仰的是永恆烈陽，知曉的是遠古太陽神的傳說。對於“金烏”執掌太陽的概念，無人知曉，無人認同。
規則的穩固，除了力量本身，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共識”或“認知”來錨定。
“或許……我該建立一個宗教？或者弄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組織？”千陽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
“讓這個世界的生靈逐漸接受……金烏才是太陽真正的主宰這樣的概念？”
這個想法剛剛浮現，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濃郁而獨特的食物香氣，頑強地穿透了靈性層面的劇烈變化和無形屏障，從隔壁貝爾納黛的住所飄了過來。
那香氣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安撫效果和誘惑力。
千陽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剛剛升起的關於傳教大業的宏大構想，立刻被這更接地氣的誘惑所取代。
完整的金烏權柄帶來的喜悅，似乎也需要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來慶祝一下。
他收斂了周身澎湃的氣息，那威嚴的三足金烏虛影緩緩融入體內，決定暫時將“建立太陽新信仰”的計劃擱置，先去隔壁看看貝爾納黛究竟在烹飪什麼美味。
畢竟，滿足口腹之慾，對於一位復甦中的古老存在來說，同樣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千陽循著那誘人的香氣，幾乎是飄到了貝爾納黛的廚房門口，他很自然地推門而入，彷彿回自己家一樣。
“火鍋？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這玩意兒……”他眼睛發亮地盯著那口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鍋，很不見外地湊近聞了聞。
“我剛才在隔壁跟人打架的時候就聞著味了，饞死我了。”
貝爾納黛正專注地切著薄如蟬翼的肉片，聽到聲音，頭也沒抬，語氣帶著一絲習以為常的無奈：“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據我所知，這是我父親羅塞爾大帝的發明之一。
而且，觀察者先生，進入一位淑女的房間，最好先敲門。”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對千陽這種完全不符合古老存在身份的隨性態度已經有所適應，最初的敬畏與恐慌消退了不少，轉而是一種帶著些許無奈的平靜。
畢竟，一位會跟你討論食物味道的至高存在，總比一位冷漠無情、視眾生為螻蟻的神靈要好相處得多。
她將切好的肉片擺盤，這才抬起頭，有些好奇地問道：“不過，我確實沒想到，像您這樣古老的存在也認識火鍋。
對了，您剛才說……和誰打架了？”她很難想象什麼樣的存在需要這位親自出手。
千陽已經自顧自地拿起了一雙乾淨的筷子，在翻滾的紅湯裡攪了攪，隨口答道：“遠古太陽神。我跟祂在爭奪對太陽的權柄。”
他咂咂嘴，點評道：“湯底很香，但不夠辣。而且，吃火鍋不準備蘸料嗎？香油蒜泥香菜末什麼的？”
“哐當！”
貝爾納黛手中的廚刀差點脫手，在砧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猛地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跟遠古太陽神爭奪權柄？！
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她只會當成瘋子的囈語，但從這位口中說出來……
“幹嘛這麼驚訝，難道這種吃法沒有流傳下來？我告訴你火鍋可不是羅塞爾發明的，我對此道也瞭解頗深，當然你要是想要麻醬之類的……也挺好吃，我很包容，沒有蘸料潔癖性……”
“我震驚的不是蘸料……是遠古太陽神……”她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決定不再深入這個過於恐怖的話題，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算了，我不問了。”
廚房裡只剩下湯底沸騰的咕嘟聲和貝爾納黛有些紊亂的切肉聲。
沉默持續了片刻，最終，強烈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恐懼，貝爾納黛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您……打贏了嗎？”
“這還用問？”千陽用眼神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當然。祂憑什麼能是我的對手？”
在他看來，金烏執掌太陽乃是天經地義，一個早已隕落、只剩些許殘留特性的舊日，拿什麼跟他爭？
“額……您稍等，肉還沒完全切好，湯也還沒到最入味的時候……”看著千陽似乎迫不及待地想伸筷子涮菜，貝爾納黛連忙阻止。
她看著這位古老存在如同尋常饕客般盯著火鍋的模樣，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好幾天的疑惑：
“您知道的，一位神靈級別的強者，坐在這裡跟我討論火鍋的火候和蘸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按理說，到了您這樣的層次，應該早已不需要透過普通進食來維持存在了吧？為什麼您對美食還保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千陽聞言，放下了筷子，表情稍微認真了一些。他看著貝爾納黛，沉聲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需要透過進食來補充能量。但是，你記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指本質的力量：“這正是我比這個世界其他所謂‘神靈’都要強大的地方，或者說，本質的不同。”
“祂們，在成神之後，作為‘人’的那部分情感、慾望、記憶——也就是‘人性’，會隨著與規則源質的融合而逐漸被消磨、被同化。
最終，祂們更像是一個龐大規則的承載體，一個冰冷的符號。正因為如此，祂們才需要信徒的祈禱和信仰，作為‘錨’，來固定自身日益稀薄的‘人性’，防止被神性徹底吞噬，變成規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