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祿山稱帝,封爵(1 / 1)
長安城這邊收復領土的歡慶。
反觀洛陽。
安祿山隔著窗望出去。
驛馬踏破灞橋。
報信的校尉幾乎是滾下馬背的,長安城破的訊息自千里之外擲來,最後放在了安祿山的手上。
安祿山沒有動。
他坐在胡床上,碩大的身軀像一座將崩未崩的山。
燈火映在他臉上,那張曾經在溫泉宮博得貴妃一笑的臉,如今鬆垮不如之前。
“郭子儀。”
他念出這個名字。
“大唐四十萬人。”
殿中無人敢應。
四十萬,這數目壓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而在三天之前,他們還在慶賀,慶賀大燕控弦百萬,坐擁半壁江山。
慶賀李隆基那老兒如喪家之犬,竄入劍南的萬山叢中。
長安怎麼丟的?沒人敢問。
就像沒人敢問那一日潼關外的二十萬唐軍何以只剩八千殘卒退回關內。
那時候他們笑大唐氣數已盡。
可原來氣數這東西,你以為盡了,風一過,火苗又躥起來。
安祿山撐著胡床的扶手,慢慢站起身。
侍從伸手欲扶,被他一把揮開。
“嚴莊。”
文士自班列中站了出來。
“長安丟了,將士們……”
安祿山緩緩掃過殿中。
“難道怕了?”
嚴莊不語。
沉默便是答話。
安祿山忽然笑起來。
“本王從范陽起兵,二十萬鐵騎,不到四十天入洛陽。”
他指著殿外。
“那會兒你們怎麼說?天命在燕,聖人出世。
如今一座長安城叫人家奪回去,你們便不會打仗了?”
沒有人接腔。
終於,班列末尾轉出一人,他站了出來,深深一揖:
“大王,臣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安祿山認得他。
原是大唐洛陽縣尉,城破之日不曾逃,亦不曾死節,反而遞上降表,洋洋千言,歷數李唐失德、天命將移。
安祿山當時笑他文人性狡,到底沒殺,留在幕府充個人手。
“講。”
謀士抬起頭。
“大王可曾想過,我軍何以勢如破竹?
非因甲兵之利,非因謀算之深,是因大王舉起這杆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今日士氣頹靡,將無戰心,兵無死志。
非因長安之失,是因長安收復之後,他們忽然看清了,原來我們打了這麼久,仍舊只是叛軍。”
叛軍。
謀士向前一步。
“大王須讓天下人知曉,我們不是叛軍,我們是新朝。
長安丟了,可以再奪,但若大燕始終只是大王的大燕,而非受命於天的正統王朝,則即便今日奪回長安,明日仍可失,後日仍可復失。
大王——”
他猛地跪地。
“臣請大王即皇帝位,定國號,建年號,封太子,大赦天下。
使四海知大燕非草竊之眾,乃天命所歸。
如此,則將士知戰為何而戰,將不畏死,如此,則長安可復,天下可定!”
話音落時,殿中靜得可怕。
安祿山看著這個跪伏於地的文士。
“皇帝……”
他咀嚼這兩個字。
“朕便是稱了帝,便不是叛軍了麼?”
謀士抬頭。
“陛下稱帝,是正統一。
叛與不叛,不在刀兵,在史筆。”
安祿山沉默良久。
“傳本王旨意。”
他緩緩開口。
“三日後,行登基大典,國號大燕,年號——聖武。”
三日後,安祿山於洛陽宮即皇帝位。
受群臣朝賀,封安慶緒為太子,嚴莊為中書侍郎,大赦境內,以范陽為東都,洛陽為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