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獨自遠行（1 / 1）
五日後，天剛矇矇亮。
冷風捲著枯葉，飄飄蕩蕩掉落在地，踩上去“嘎吱嘎吱”直響。
天陰沉沉的，門外曾經綠蔭如蓋的大樹只剩下了乾枝，伸向灰濛濛的天空，蒼涼而蕭殺。
辰王府門口，倒是挺熱鬧。
二十多個親兵穿著盔甲，牽馬而立。
馬身上綁著包袱，馬嘴裡噴著白煙，不耐煩地踢著蹄子。
蕭雲湛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沉凝如霜，不怒自威。
他立在門廊下，如一柄斂鋒入鞘的絕世名劍，未動分毫，自有寒光隱隱。
玄色衣袍不過是劍穗般的點綴，真正奪人心魄的，是他骨子裡血脈天成的高貴，與刀光劍影裡磨出的凜然威壓。
他這是準備帶人出發去北狄，探查王家跟北狄人勾結的證據。
為了避免離別的傷感，他此次遠行，沒有告訴程錦瑟，而是悄悄離開。
只有謝停雲、宋恪站在門口廊簷下，為他送行。
大家臉色凝重，默默看著蕭雲湛，誰也不說話。
蕭雲湛目光掃了一圈，最後盯向宋恪。
他低聲交代：“王妃很聰明，心也細，有一點不對勁她就能發現。你們在府裡一定要小心，都穩當著點，別說錯了話，也別辦錯了事，讓她懷疑。”
“是，屬下明白。”
蕭雲湛又叮囑一遍。
“記住了，要是王妃問我去哪了，就說我是去江南，千萬不能提北邊一個字。”
”那些家書，你按著日子算好，準時交由王妃，莫要露出破綻。”
此去北狄路途遙遠，兇險難料，他已經提前寫好了數封報平安的家書，交給宋恪。
宋恪朗聲回答：“王爺放心！屬下定會妥善安排好府中一切。”
蕭雲湛點點頭：“我知道你有這份心，也信得過你的能力。只是你一向粗枝大葉，行事急躁，若是一個不慎，就會被她看出端倪，你凡事多斟酌，說話前要在心中過三遍，不可隨口妄言，壞了大事。”
“屬下明白！”宋恪再次躬身，鄭重地道，“屬下定當收斂性子，凡事謹慎行事，絕不辜負王爺的囑託，拼盡全力護王妃周全，守好辰王府。”
蕭雲湛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寧貴妃宮中的方向，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神變得柔和。
他已向寧貴妃遞了摺子，懇請她沒事兒便召錦瑟入宮陪她說話、解悶。
錦瑟入宮後，身邊有母妃照拂，獨自思慮的時間少些，不會胡思亂想，疑心他的去向。
想了想，他又吩咐道：“你讓聽竹沒事兒勸著王妃多出去走動走動，散散心。她之前開設的粥棚，也可以讓她去看看，一來能讓她轉移注意力，二來也能了卻她的心願。只是她外出時，一定要做好萬全的防範，多派些精銳侍衛跟在身邊，嚴防王家趁機下手，莫要再出任何亂子。”
“屬下都明白！”宋恪一一記下，“屬下絕不讓王妃受到半分傷害，也不讓她生出半點疑心。”
宋恪說完，又忍不住道：“王爺，真的不要屬下跟在你身邊嗎，屬下……”
蕭雲湛微一抬手，打斷他的話：“此事已議定，毋庸多言。京城風詭雲譎，王妃身邊離不得人，你留下，比跟著本王更要緊。”
蕭雲湛說罷，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謝停雲。
謝停雲身著素色長衫，身姿清俊，神色沉穩，面上帶笑。
他將蕭雲湛的每一句叮囑都聽在耳中，心中百感交集。
此去北狄，千里迢迢，危機四伏，可謂是九死一生。
可蕭雲湛字字句句，未曾提及半分自己的安危，心心念唸的，全是表妹程錦瑟。
他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想到了，將所有能護住她的人手都安排妥當了。
能將一個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這般深情，又何須言語。
謝停雲為程錦瑟由衷的高興。
她這一生，總算是覓得了良人，託付給了值得之人。
見蕭雲湛看著自己，他忙躬身道：“王爺……”
蕭雲湛衝他一拱手：“謝大人，接下來的日子，京中的一切，就麻煩你了。宋恪行事有什麼疏漏，還請謝大人替他們周全一二。”
謝停雲微微躬身，胸有成竹地回道：“有我在，京中的事，王爺不用掛心。”
蕭雲湛鬆了口氣。
他深知謝停雲的能力與心性，有謝停雲在京中坐鎮，他便能安心前往北狄，無後顧之憂。
蕭雲湛的目光望向辰王府的內院，眼中滿是不捨與牽掛。
他多想再去見程錦瑟一面，多想再好好叮囑她幾句，多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實去向，可他不能。
錦瑟一旦知道真相，必定會擔心牽掛，甚至會不顧一切地要和他一同前往。
為了錦瑟的安全，他只能選擇隱瞞，只能選擇獨自奔赴北狄，承擔所有的兇險。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快步下了臺階，翻身上馬。
他勒住馬韁，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內院，在心中默默道：“錦瑟，等我回來。”
他不再猶豫，揚鞭大喝一聲，駿馬揚蹄，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後面的二十多騎親衛也立刻策馬跟上，動作整齊劃一。
二十餘道身影匯成一股玄色的鐵流，馬蹄聲聲，好像鼓點，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靜。
鐵流沿著空無一人的長街疾馳，掠過緊閉的朱門，留下一串遠去的蹄音和捲起的殘葉。
馬蹄聲與風聲交織中，隊伍帶著肅殺之氣，直奔那在晨曦微光中顯出巍峨輪廓的城門。
城外還有五百靖平衛整裝待發，他們將護著蕭雲湛一同前往北狄。
謝停雲和宋恪等人站在府門前，躬身行禮，目送著蕭雲湛一行的身影漸漸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直起身。
宋恪嘆口氣。
他是真的想跟著蕭雲湛一起前往北狄，他留在京城，實在是放心不下。
謝停雲知道他的心思，對著他道：“宋侍衛，放心吧，有五百靖平衛精銳保護，王爺定會平安歸來。這段時間，府中的一切，就拜託你了。東宮那邊的動靜，你也派人多留意，有任何異常，立刻稟報我。“
“屬下明白！”宋恪立刻收斂心神，應道。
謝停雲稍一沉吟，又道，”程錦翔的事，我會盡快找時機告訴王妃。”
提及程錦翔，謝停雲眼底閃過一絲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