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結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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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陽真人沒有理會他的言語,一擊被破,緊接著他雙手齊出,金色的光柱從掌心射出,一道接一道,鋪天蓋地地射向凌天。

天穢身形依舊站在原地,只是抬起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黑色的靈氣從掌心湧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圓形的鏡面。

法寶——八門欺天鏡。

金色的光柱射在鏡子上,全部被彈開,爆炸產生的餘波使得整座山都在顫抖,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一息。兩息。三息。

徽陽真人的金光越來越暗,可對面天穢的法寶卻穩若磐石。

“滄浪——!”一聲劍嘯發出。

劍峰峰主上官雲從側面飛身殺出,劍光如虹,刺向天穢後心。

作為青雲宗第一女修,實力僅次於掌門,在見到徽陽真人手段失效後,第一時間做出了決定。

出劍!

幻月劍訣!

劍意有型,劍光頓時化作一輪滿月,攻向天穢。

天穢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抓,徒手便抓住了劍光。

劍光在他手中應聲碎裂,碎片四濺,上官雲身形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口吐鮮血,手中仙劍暗淡,顯然是受了重傷。

寶器峰鐵炎接著上官雲身後,祭出一個紫金色的葫蘆法寶,隨著鐵炎的靈力注入,法寶頓時神光大放。

一條赤金火龍騰空飛出,猛地咬向天穢。

天穢看都不看,亦是隨手一揮,黑色的掌風將火龍拍散,殘餘的掌力轟在了鐵炎的身上。

饒是身為體修的鐵炎,受了這一擊也不好受,餘波掃中,左臂登時折斷,痛苦地跪倒在地。

三息不到。

代表著青雲宗最高戰力的兩大峰主甚至沒能撐過一招。

半步元嬰,竟恐怖如斯。

這場鬥法,簡直是毀天滅地!深深地震撼了在場之人。

徽陽真人的護體金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不出幾個呼吸後,金光終是碎裂。

“降不降?”天穢一步踏出,靈氣猛地漲了一大截,狠狠的似要將徽陽踩在腳下。

徽陽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嘴角的鮮血直溢,但他卻站到了天穢面前,一步都沒有退。

“青雲宗立派數千年,從來沒有投降過。”

天穢看著他,歪了歪頭。

“那你就死吧。”

天穢面色完全冷了下來,他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只見他抬起右手,黑色的靈氣在掌心凝聚,變成一顆拳頭大的黑色光球,表面有紫色的雷電在跳躍,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他屈指一彈,光球射向徽陽真人的胸口。

徽陽真人沒有躲,他已經躲不掉了。

然後,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下,他......跪了下去。

只是,徽陽下跪的方向不是天穢,不是來犯的敵人。

那個方向是......

所有的青雲宗弟子見到此景,無不震驚,每個人的心中都隱隱有了答案。

凡是青雲宗弟子皆知,那個方向是,禁地。

徽陽真人面朝後山禁地的方向,膝蓋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頭顱低了下去,白髮垂落,遮住了整張臉。

然後,在所有人的絕望的目光中喊道:

“弟子徽陽......“

“恭請太上長老出山!”

“恭請太上長老出山!!”

聲音落下,迴盪在山谷中。

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天穢施展的黑色光球在徽陽頭頂三寸處停住了。

彷彿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下了,它懸浮在徽陽真人頭頂,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鳥,任憑它拼命掙扎,也無濟於事。

天穢的手開始發抖,他的心中忽然湧現出了某種可能,以至於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他抬起頭,看向後山禁地的方向。

天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情緒。

禁地的山壁忽然裂開。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沒有任何預兆。

石壁上就這麼出現了一道裂縫,細到像一條線,緊接著無限擴大,從一尺到一丈,從一丈到十丈,從十丈到百丈。

整座山壁都在裂開,但沒有任何聲音。

靜,死一般的靜。

一個老人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灰色道袍,灰色頭髮,灰色鬍鬚,灰色皮膚。

甚至他整個人都是灰色的。

就這麼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看上去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卻讓在場眾人紛紛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懼感。

老人走得很慢,但當他走出裂縫的那一刻,整座山都在顫抖。

他走到徽陽真人身邊,停了一下。徽陽真人的頭低得更深了,額頭貼著地面。

“起來。”老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徽陽真人沒有動。

“老夫說了,起來。”老人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這一次,徽陽真人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

他弓著身子,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看老人的背影。

老人繼續往前走,走過的地方,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這是一種凡人面對不可理解的力量時,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

老人走到了天穢面前,停下。

天穢的黑色光球還懸浮在半空中,老人只是看了那光球一眼,光球立時消失了,就像是被抹除了一般。

天穢努力控制著身體,但在這個力量面前,他什麼都做不了。

別說逃跑,就連自殺的念頭都做不到。

他知道,眼前之人,正是他無比渴望的境界。

元嬰期。

這可是實打實的元嬰大能。

“人老了,想睡個安穩覺都不讓。”老人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吵到老夫了。”

只見老人的動作慢吞吞的,不急不緩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形似枯槁的食指,在天穢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天穢的身體陡然一僵。

他的眼睛瞬間充血,嘴巴還張著,彷彿在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沒有一聲慘叫,沒有任何掙扎,天穢的身體從額頭開始龜裂,裂紋向全身蔓延,像瓷器一般碎裂。

接著,碎成了無數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散。

三息之後,天穢消失了。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痕跡。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

老人收回手指,轉過身,朝禁地走去。

他走過徽陽真人身邊,徽陽真人的身體在發抖,但不敢動。

走過各峰峰主身邊,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路過陣峰腳下,老人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山頂上的陸尋。

陸尋跪在那裡,懷裡仍抱著先前雲鶴子的殘軀。

老人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道傳音落在耳中。

“陣峰的小子,”他的聲音從山腳傳上來,“此間事畢,來禁地見老夫。”

他轉過身,走進裂縫,山壁合攏,禁地重歸寂靜。

戰場上,所有人都跪著。

沒有人跑,也沒有人敢跑。

他們跪在血泊中,跪在廢墟上,跪在同伴的屍體旁。

他們在等,等那個老人再出來,等那個老人決定他們的生死。

但最後,老人也沒有再出來。

徽陽真人站直了身體,轉過身,看著山門處的聯軍,他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疲憊。

“滾。”

一個字。

眾人如釋重負,連滾帶爬地跑了。

倖存者不由喜極而泣,他們知道。

這場青雲之危,已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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