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影前兆(1 / 1)
三道流光劃破永凍冰原蒼白的天幕,朝著冰風城疾馳而去。
顧長離居於中央,生命樹枝垂於身側,翠綠生機緩緩流轉,不斷修復著先前喚醒玄武時過度耗損的精神與體力。
胸口處,玄龜鎮守聖徽貼膚微涼,厚重沉穩的力量如細流般持續滲入四肢百骸,將殘留的冰寒與混沌氣息徹底滌盪乾淨。
黃金聖龍蛋安靜蟄伏,龍魂氣息與聖徽隱隱共鳴,讓他在疾馳之中依舊心神安定。
艾琳娜周身聖光柔和灑落,形成一層穩固的光域,將迎面而來的刺骨寒風盡數擋在外面。
她神色依舊清冷,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卸下重負後的鬆弛。
連日來從迷霧森林血戰混沌魔物,到跨越大陸奔赴北境,再到玄冰淵下拼死喚醒玄武,即便身為鑽石階巔峰大主教,她也已接近力量透支的邊緣。
此刻返程,她終於可以緩緩運轉聖光,平緩地恢復消耗。
靈鳳舒展羽翼,赤色流光劃破風雪,落在顧長離肩頭。
經過玄武威壓的滋養與路途調息,它魂體虛浮之感已然消散不少,赤色羽毛重新恢復光澤,只是本源尚未徹底復原,無法長時間維持聖獸本體。
鳳眸微闔,它一邊藉助天地間稀薄的生命氣息調息,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備可能出現的混沌餘孽與黑暗行者。
三者一路沉默,唯有風聲呼嘯。
永凍冰原的死寂與蒼白漸漸被拋在身後,天地間的寒意一點點減弱,荒蕪的冰層下開始冒出零星耐寒的苔蘚與深褐色灌木,遠處低矮的凍土丘陵緩緩浮現,預示著他們已經接近冰原邊界,距離冰風城越來越近。
半個小時後。
那座矗立在凍土與冰原交界地帶的灰白色石砌城邦,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厚重的城牆覆蓋著一層薄冰,城牆上鐫刻的冰霜符文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城門處人影稀疏,比起入城時的喧囂,此刻多了幾分肅靜。
“冰風城到了。”艾琳娜輕聲開口,聖光微微收斂,率先落向地面。
顧長離與靈鳳緊隨其後,三道流光化作身影,穩穩落在城外的凍土之上。
肩頭的靈鳳翅膀微振,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重新隱匿於顧長離懷中,與黃金聖龍蛋、玄龜鎮守聖徽氣息相融,徹底掩蓋住所有聖獸波動。
在返回旅店徹底恢復之前,他們絕不能暴露身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長離與艾琳娜沿著石板路緩步走向城門。
守門的衛士依舊穿著厚重的冰紋甲冑,目光掃過顧長離與艾琳娜時明顯頓了一下。
他們認得出這位周身自帶聖光威儀的神秘大人,當日入城時便未曾敢多做檢查,此刻自然更是低頭示意,直接揮手放行。
入城之後,熟悉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
街邊攤位依舊擺放著禦寒獸皮、冰原草藥、兇獸骨材,傭兵們三五成群,身上帶著未愈的傷痕,高聲談論著近日冰原上的異動與危險。
空氣中瀰漫著烈酒、皮革與煙火混合的氣息,混沌氣息依舊淡薄瀰漫,卻比他們離開時平穩了許多。
顯然,玄冰淵下玄武甦醒所帶來的威壓波動已經傳遍整座冰風城,讓潛藏在暗處的混沌餘孽與黑暗教會暫時蟄伏。
“先回旅店。”艾琳娜低聲道,“徹底調息恢復,再打探西境的訊息。”
顧長離點頭應聲,跟在艾琳娜身後,沿著熟悉的街道穿行。
一路上不少目光偷偷落在兩人身上,大多是敬畏與好奇。
艾琳娜的聖光氣息太過純粹威嚴,顧長離氣質沉穩內斂,兩人一路走來自然引人注目。
一路無言,兩人很快便回到那間三層石砌結構的旅店。
推開門,櫃檯後的胖婦人立刻抬起頭,臉上堆起熱情卻不失分寸的笑容:“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這幾日冰原震動不止,城裡人心惶惶,掌櫃的還一直唸叨,擔心二位的安危呢。”
“勞煩掛心。”艾琳娜語氣平淡,“依舊是原先的房間,不要讓人打擾。”
“好嘞!”婦人連忙點頭,悄悄打量了顧長離一眼,只覺得這位年輕人的氣息比離開時更加沉穩深邃,卻也不敢多問,連忙取出房間鑰匙遞過去,“房間一直給二位留著,爐火從未熄滅,熱水和食物稍後就送到房間。”
艾琳娜接過鑰匙不再多言,帶著顧長離徑直走上二樓。
推開房門,溫暖乾燥的氣息撲面而來。
壁爐內火焰噼啪燃燒,將屋外的冰寒徹底隔絕在外,房間依舊乾淨整潔,桌上擺放著乾淨的水杯與托盤,顯然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顧長離走到壁爐旁坐下,伸出手靠近跳動的火焰,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讓連日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玄龜鎮守聖徽在胸口微微發燙,與生命樹枝的氣息相輔相成,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艾琳娜關好房門,來到房間床榻上,緩緩閉上雙眼。
聖光在她周身流轉,不再用於防禦與攻擊,而是緩緩修復著先前損耗的本源。
鑽石階力量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可即便如此想要徹底恢復巔峰狀態,也需要至少半日的靜心調息。
“長離,你也抓緊時間恢復。”艾琳娜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疲憊,“西境暗影深淵遠比北境更加兇險,那裡沒有冰魄之力制衡混沌,只有無盡暗影與侵蝕精神的黑暗力量,我們必須以最完整的狀態前往。”
“弟子明白。”顧長離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盤膝坐於地毯上,背靠著溫暖的壁爐,雙手平放於膝頭。
左手輕輕按住胸口的玄龜鎮守聖徽,右手握住生命樹枝,翠綠的生機之力與聖徽內的玄武本源氣息緩緩相融,順著血液流轉全身。
生命樹枝不斷散發出溫潤的力量,修復著他先前過度傾瀉生機所造成的精神虛弱。
玄武聖徽則穩固著他的體魄與精神,免疫一切外界的侵蝕干擾,讓他能夠毫無顧忌地全力恢復。
懷中的黃金聖龍蛋微微震顫,龍魂氣息溫和舒展,與周圍的聖光、生機、玄武之力交織共鳴,形成一層無形的守護光域。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壁爐火焰噼啪作響,溫暖籠罩著整個房間。
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一個小時後。
顧長離率先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縷溫潤綠光,隨即恢復平靜。
體內力量已然恢復七七八八,精神疲憊徹底消散,四肢百骸充滿了溫潤的生機之力。
胸口的玄龜鎮守聖徽安靜蟄伏,他能清晰感覺到,只要心念一動,便可隨時與玄冰淵下的玄武殘魂傳音,甚至激發那道保命的鎮守屏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狀態已然回到巔峰。
轉頭看向艾琳娜。
她依舊盤膝端坐,聖光在周身緩緩流轉,臉色已經恢復紅潤,原本眉宇間的疲憊徹底消失,氣息變得愈發沉穩深邃,顯然也已恢復大半。
又過了半個小時。
艾琳娜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聖光一閃而逝,周身聖光氣息徹底收斂,重新恢復成平日清冷淡然的模樣。
“感覺如何?”她看向顧長離,語氣帶著一絲溫和。
“已經徹底恢復。”顧長離點頭,“生命樹枝與玄武聖徽相助,恢復速度遠超預想。”
艾琳娜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你的根基遠超同階,心性更是沉穩,難怪能得到聖獸認可。”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看向窗外的街道:“我們離開的這一日裡,冰風城並不平靜。”
顧長離走到窗邊,順著艾琳娜的目光望去。
只見街道上,不少身穿黑色斗篷氣息陰冷的人影匆匆穿行。
他們神色警惕,時不時抬頭望向冰原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與不甘。
顯然這些都是黑暗教會或者邪神的信徒,他們在玄冰淵計劃失敗後,倉皇逃回冰風城,試圖隱匿行蹤。
“玄武甦醒,黑暗教會計劃失敗,這些餘孽已經成了喪家之犬。”艾琳娜聲音清冷,“只是冰風城中立管轄,我們不便直接出手清剿,以免引發城邦動亂,反而讓這些傢伙有機可乘。”
“他們暫時翻不起大浪。”顧長離淡淡開口,“玄武聖徽能感知混沌氣息,只要他們不主動招惹,我們不必理會。”
“說得對。”艾琳娜點頭,關上窗戶,“當務之急,是打探西境暗影深淵的準確情報,冥虎的封印位置、暗影兇獸分佈、黑暗教會在西境的佈局,這些資訊缺一不可。”
她話音剛落,房門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門外掌櫃卡倫的聲音恭敬傳來:
“大人,樓下有幾位剛從西境逃回來的傭兵,喝多了酒一直在說邊境上的怪事,小人聽著有些不對勁,特意上來稟報一聲。”
艾琳娜神色微動:“讓他們說,你仔細聽,把關鍵內容記下來,再上來告訴我。”
“是!小人明白!”卡倫連忙應聲,腳步匆匆離去。
又過了片刻,腳步聲再次響起。
卡倫輕叩房門,聲音壓得極低:“大人,那些傭兵說得斷斷續續,但有幾句反覆提起:西境的天越來越暗,暗影往外擴了幾十裡,虎嘯聲越來越近,穿黑斗篷的大人物最近一批批往深淵趕……”
“除此之外,小人聽到他們說,那些黑衣人好像要在深淵底做什麼大事。”
艾琳娜眼神一冷。
“還有嗎?”
“他們還說,落影城那邊現在查得極嚴,商隊都不敢輕易接西境的單子,只敢送到落影城為止。”卡倫低聲道,“小人不敢多聽,怕被那些傭兵盯上,只能記下這些。”
“做得很好。”艾琳娜取出幾枚銀幣遞過去,“此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是是是!小人絕不多嘴!”卡倫連忙收下,躬身退去。
門再次關上,房間內恢復安靜。
“西境的異動已經大到傭兵都能看出來了。”艾琳娜沉聲道,“黑暗教會根本不再刻意隱瞞,他們在明目張膽集結力量。”
顧長離點頭:“暗影擴散、虎嘯頻頻、大批黑衣人湧入……看來冥虎封印已經瀕臨崩潰,黑暗教會準備公開動手。”
“我們不能再等。”艾琳娜斷然道,“明天一早就跟著商隊去落影城,那是離暗影深淵最近的據點。”
“商隊路線安全嗎?”顧長離問。
“那行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總會找到最合適的路線。”艾琳娜道,“我們只需要跟著商隊就行了,還能避開黑暗教會的探查。”
這時候,靈鳳的身影顯化出來,落在顧長離肩上,赤色羽毛微微顫動:
“冥虎主殺伐、主暗影、主震懾,它一旦被汙染會直接變成混沌兵器,比玄武被汙染更可怕。”
“既然如此,那喚醒冥虎就不能再用溫和滲透的方式了。”顧長離冷靜道,“必須先以龍魂震懾,再以聖光強行淨化,最後再以生機穩固魂體。”
“我來主淨化。”艾琳娜道,“聖光對暗影有剋制效果。”
“那我來和長離一起鎮壓冥虎。”靈鳳道,“風焰之力可以暫時鎖住它的狂暴。”
“還有玄武的力量。”顧長離按住胸口的玄龜聖徽,“玄武印記可以穩定地脈,讓我們不至於在戰鬥中崩塌整個深淵。”
三者迅速定下了戰術。
夜色漸深。
壁爐中的火焰依舊溫暖。
顧長離、艾琳娜、靈鳳各自調息,將狀態推至巔峰。
他們很清楚,這一次不再是封印救援,而是正面闖入黑暗大本營。
暗影深淵已經不再是禁地。
而是戰場。
當次日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時。
顧長離和艾琳娜同時起身,推門而出。
卡倫早已在樓下等候,躬身遞上一卷簡單地圖:
“大人,這是按傭兵們說的路線畫的,小人只能做到這些了。”
“辛苦了。”
艾琳娜點點頭,接過地圖,不再多言。
隨即和顧長離一起走出旅店,步入清晨的寒風之中。
遠方,前往落影城的商隊號角已經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