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99(1 / 1)
啊!
尖叫聲幾乎刺穿唐逸生耳膜。
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嘭的悶響聲。
唐逸生一頭栽進溝裡,差點沒被窒息掉。
怎麼回事?
記得昨晚陪又一次失戀的胖子喝悶酒,貌似醉的一塌糊塗。
難道是斷片兒了?
可也不能騎腳踏車啊。
唐逸生已經20多年沒有騎腳踏車了,喝斷了片還能幹出這種事兒?
而且——
唐逸生費力的仰頭,視線越過山丘,以死亡角度看到了一張稚嫩青澀的……下巴。
這一幕好像挺熟悉。
唐逸生腦瓜子並沒有宿醉之後的遲鈍。
二十三年前的中午上學路上,唐逸生被四個並排騎車的姑娘左右超車時掛到車把,釀成了一起豔麗的車禍。
唐逸生將右側姑娘壓在身下,因為腿彎被腳踏車墊著,爬了兩次才起來。
只不過天降豔遇非福即禍。
下午姑娘的‘緋聞男友’便直衝衝跑來唐逸生教室,當著班裡同學的面,將唐逸生胖揍了一頓。
年輕人好面兒。
唐逸生自此如芒刺背,總覺得周圍人明裡暗裡蛐蛐他。
精力分散嚴重,導致成績下滑……
當然了。
唐逸生原本成績就不咋滴,好在基礎不錯,滑了一小段就觸底。
但人性本就趨向隨時隨地為自己的不成功尋找藉口。
以致於這件事成為唐逸生高中生涯裡最銘心刻骨的記憶。
每當半斤上頭水下肚,想起青蔥舊事,都如鯁在喉。
唉。
唐逸生艱難的翻了個身,枕著山丘仰望天空。
左肋被車把頂出了強烈的鈍痛感,卻也無法破壞他觀賞天空飄蕩的兩朵柔軟的棉花糖。
鼻息間滿是清香的雨後泥草芬芳,還帶著點奶汁的香味兒。
太真實了。
真實的讓唐逸生都想哭。
撞車的姑娘叫張蕾,是唐逸生深埋心底的執拗……之一。
唐逸生初中兩年同班同學,高一同班同學,高二分文理科後才斷了緣分。
無論是夢,還是別的。
既然又有機會親密接觸,唐逸生寧可多賴上一會兒。
右腳踝和右肋骨是真的疼。
以唐逸生四十二年的人生經驗分析,四級疼痛起步。
絕壁到了能疼醒的程度。
是醉酒做夢嗎?
五感清澈透亮,場景異常清晰……
不會是重生了吧!
模糊的記憶逐楨清晰,唐逸生甚至都能勾勒出天空漂浮的那兩朵棉花糖隱藏的核心模型了。
血氣剛要上湧。
“你……你快起開!”
聲音羞臊急切,還夾雜著些微怒意。
躺在張蕾身上他不急,可有人急。
還不是一個。
不僅被壓在下面的人著急,旁邊等著的姑娘們貌似更急。
“喂!幹什麼呢,賴著不動彈!”
“快滾開!”
唐逸生在七嘴八舌的譏罵中被拽了起來,大腿外側和胯骨軸子還被狠狠地踢了兩腳。
深藍色TREK24速山地車也被無辜的二次傷害,本來右倒靠在唐逸生身上,現在被拽起來,又被啪嘰一下摔到左側。
唐逸生瞥了一眼。
摔車子的叫江若曦。
胖子的初戀,憑一己之力製造胖子失戀三次的罪魁禍首。
馬尾辮,丹鳳眼,高鼻樑,薄嘴唇,標準的瓜子臉。
明明豎起了車子,卻非得再摔一下,支起車撐子能死啊?
胖子也是的。
除了眼神不錯,其他一無是處。
人家三婚都沒選他,還上杆子參加婚禮隨第三次份子。
真夠舔的。
對此唐逸生不苟同,但理解。
畢竟於胖子而言,苦戀江若曦20多年,舔狗變真狗,習慣成自然。
只不過唐逸生始終覺得江若曦這種敗人品的小娘們不適合憨厚老實的胖子。
現在感觸尤甚。
“看什麼看!”
唐逸生剛被拽起又被推了個趔趄。
動手的還是跋扈的小娘們江若曦。
剛才上腳踹的也是她。
竟然對自己動手動腳——
看在玩伴胖子的份兒上,暫、時、不跟她一般見識。
唐逸生又看向從地上爬起來的張蕾。
胸脯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餓不著孩子的好孃親。
短髮,牛仔褲,白體恤,裡面隱隱透著黑色的帽子。
難怪剛才自己差點窒息。
難怪——
“再敢亂看,挖你眼珠子啊!”
四個女同學扎堆,就江若曦最像辣椒胚子。
唐逸生微微皺眉。
“你們撞了我還有理了?”
“四個人並排騎車,你們是學生,還是路霸啊?”
“會說‘對不起’嗎?知不知道‘禮貌’兩個字的筆畫多少?”
唐逸生啐了一口,扶起自己的車子,甩腿跨坐,右腳使勁兒一蹬便揚長而去。
港澳剛剛回歸,男女之防還涇渭分明。
幾個女生在面對男生時習慣了強勢,突然被應該靦腆的男生訓斥,一時間懵逼無措。
等反應過來,才發現不按常理出牌的‘肇事者’已然跑遠。
徒留身後幾個女生在短暫的愣怔過後無能狂怒。
狂怒的,或許只有江若曦吧。
唐逸生騎車走在路上。
學校的方向在西南,這會兒恰好是頂風而行。
山地車前牙盤上2檔,飛輪從一檔扳到3檔,唐逸生才感受到了輕鬆。
體驗感很新鮮。
二十多年沒有騎過腳踏車了,此刻他一邊蹬腳踏車,一邊饒有興致的左顧右盼。
路邊街景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
好幾處低矮密佈的平房區堂而皇之坐落在未來最繁華的鬧市地界。
路北是未來的萬達廣場。
高架橋東邊路南,正在施工的場地蓋起來會成為交通銀行,兩年後往南這條街是有名的金融街。
路東拆遷後,南邊原地拔起五六棟幾十層的寫字樓。
交通銀行北面路口,會蓋一棟城市標誌性建築,高303米,60層,因外型引導女性遐想而破圈出名。
唐逸生扭了扭右胳膊,歪頭掃了一眼。
手肘磕到油漆路上蹭破了皮,被汗漬浸泡,欺騙了痛覺神經,是為泡疼騙(泡騰片)。
42歲的靈魂深諳苦中作樂的小妙招,絕對不內耗。
如果真重生,他可要屬螃蟹了。
唐逸生不免感慨。
重活一次,能看清時代的發展脈絡,哪怕只有滄海一粟,只要把握住,也足夠了。
因為資訊差就是錢,是財富密碼,是幸福的根基。
距離千禧年還有好幾個月,房價低的不像樣子,拆遷暴富依舊是客觀定律。
股市方面,從前年到未來奧運會之前,唐逸生都很瞭解,畢竟資訊歸納收集是都市文網路寫手的基操。
足彩的資訊源自於唐逸生從02年中國隊參加世界盃開始的愛好,年年罵年年看,執著的自虐。
還有即將出現的彩鈴音樂,十年後興盛的各種商業模式套路,網路購物的契機……
任何一種都能讓唐逸生實現後半生的躺平。
而且唐逸生對千禧年和2001年的高考試題也記得很清楚。
源於自身應屆和復讀,以及對‘懦弱’、‘敏感’、‘自卑’的過分執拗解讀。唐逸生在剛上大學的某個時間段裡,兩年A/B四套卷子,是當‘洩憤’來消遣度日的。
思緒間,山地車絲滑的游到十字路口,右拐。
到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