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多方交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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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金娟來醫院看望兒子,是在下午三點接近四點的時候。

店裡不忙的時間段,她來醫院轉悠一圈也不影響工作。

順便,她還要勸兒子息事寧人。

這件事最為重要,畢竟是宋志鳴頭一次明確表態。

楊金娟不可能不重視。

“兒子,你還得在學校繼續待一年,最關鍵的一年吶。”

“老媽,就因為我還要在學校待關鍵的一年,所以才更不能鬆口,如果學校裡沒了胡金銓,你不是能更放心?”

“你這孩子非得這麼犟啊,你說你把事兒鬧這麼大,對你有意見的就只有胡主任一個?你就不想想,沒有關係戶,他怎麼當的年級主任?”

楊金娟苦口婆心的勸,聲色俱厲的勸,怨天憂地的勸。

唐逸生或解析、或據理力爭、或置之不理的應對。

翻來覆去就一個態度:不行。

“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是你媽,我說不準再鬧就不準再鬧,聽到沒?”

嘔~!

唐逸生突然犯惡心。

楊金娟站立身前,目光煩躁中透著無奈:“行了,屋裡就咱娘倆,你還費勁兒裝神馬裝——”

楊金娟以為唐逸生演眩暈噁心,而實際上,唐逸生自己都不清楚,為啥會突然想吐。

或許斬斷親情的羈絆並沒有唐逸生自己認為的那般輕鬆。

也許他努力去釋懷了。

但骨子裡的根,還在心底扎著。

唐逸生喉底湧出一股酸意,卻又在他抬眼看到親媽不耐煩的表情後狠狠吞嚥了回去。

“媽,我爸出國之後,是不是還往回寄過撫養費?”

“你問這個幹啥?要跟你媽我算賬?”

“想著我過了十八歲生日,按照法律規定成年了,要是在老家,是不是都得跟親爹親媽分家單過了啊?”

“哼。”

楊金娟正在氣頭上,語帶譏諷的道:“怎麼?翅膀硬了想飛?你是真不知道過日子多難,還想著分家……”

唐逸生躺回床上,閉上眼,不再搭理親媽楊金娟。

傍晚。

七點左右。

探望病號的最後時間段。

胡金銓拎著一個網兜來到病房,網兜裡有兩個巴掌大的小西瓜,本地特色,脆皮黃瓤的仁風西瓜。

唐逸生默默看著胡金銓進屋,看著他將西瓜放到床尾底部,看著他拖過凳子坐下跟自己對視。

始終一言不發。

“唐逸生,你裝病也沒用,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你要是自己不主動,你爸媽再本事也解決不了。”

唐逸生不為所動,瞧著胡金銓。

“你要是再這麼犟,實驗中學恐怕你就沒法上了。明天期末考試,你肯定沒法參加,沒有期末成績,你是打算留級,還是被開除?”

唐逸生繼續沉默,但嘴角微微勾起,若有若無的笑。

嘲笑。

譏諷的意思。

“我承認,對於你被傳著早戀事情的處理上,我或許有點不妥,可那也是臨近期末考試,我著急解決問題,害怕影響你們期末考試不是?而且……”

“胡老師,昨天大喇叭說的話,包括我撞碎玻璃和吐血的聲音,都被錄下來了。”

“錄音?你拿什麼錄的?”

“隨身聽啊,喏。”

唐逸生從枕頭底下掏出王敏帶給他的禮物:“索尼的,帶錄音功能,可貴了,真的。”

胡金銓情急之下,一把奪了過去,笨拙的想要開蓋。

但隨身聽的按鍵不是普通機器那樣凸在上排,開蓋小巧思需要側面輕推開關鍵才能開啟。

胡金銓操作笨拙被唐逸生看在眼裡。

就像他此時此刻的境遇一樣,被動無措。

“磁帶肯定不在,胡老師你不用費勁扒拉。”

唐逸生稍稍往胡金銓坐的另一側挪了挪,儘可能拉開了一點距離。

雖然不起什麼作用,但心理安慰和預示很明顯。

“胡老師,我想翻錄5000盤錄音帶,你說要是十塊錢一盤,在咱們市每個學校賣一遍,能全賣的出去不?”

“你什麼意思?”

胡金銓還想繼續裝。

“年級主任為外甥出頭欺凌學生,將學生毆打吐血,險些從二樓跌出,最終因傷重住院,胡老師,這個噱頭吸引人嗎?”

“我覺得這是個頂好的買賣,你要不要考慮跟我合作?”

“我勸你別瞎折騰,還沒走出校門的學生,沒了宋主任和你媽護著,你能混成啥樣?現在還能是這個態度跟老師說話?”

胡金銓裝不下去了。

“不想合作?那你走吧,明天我就出院,也不知道教育局放不放暑假。”

胡金銓拂袖而去,惱怒不已。

青澀的高中生,哪有唐逸生這樣的刺頭滾刀肉?

早知道唐逸生是這麼個玩意兒,胡金銓還真不一定會針對他。

畢竟踹一腳上去,不僅沒踢走,還崴到自己的腳,差點就跌個大馬趴。

胡金銓從醫院出來,直接掏手機給宋志鳴撥去了電話。

兩人交談十多分鐘,才長嘆一聲掛掉電話。

事急從權,自己得先保證不會因為這件事跌倒,再盤算怎麼讓宋志鳴還人情吧。

他本來是要坐等唐逸生繼父和親媽主動提起補償表達愧疚。

因為凡主動示弱的人,都是弱勢的一方。

奈何形勢急迫,尤其是毫無顧慮的半大小子做起事兒來沒有成年人的瞻前顧後。

胡金銓怕的是被當做亂拳打死的倒黴老師父。

別看他表面硬氣的很,但唐逸生剛才說的錄音磁帶,他真的怕了。

怕到了骨子裡。

體系裡除了捂蓋子,還有種解決問題的方案就是息事寧人。

胡金銓怕自己當了十多年的年級主任,回過頭被按上一個‘臨時工’的身份。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法撈自己上岸了啊。

出了醫院,胡金銓主動給宋志鳴掛去電話,他低頭認栽。

倒欠宋志鳴一份人情債。

宋志鳴表示明早他會出手,跟孩子來一場成年人的溝通。

在宋志鳴的認知體系裡,以他的身份、地位,在唐逸生心裡必然擁有很高很重的分量。

如果自己平易近人的和孩子‘推心置腹’,講一講官場和人脈的理論和重要性。

想必他會聽進心裡,或許用不了第二次增加談心力度,明天就有可能直接解除危機。

宋志鳴想的很美好,只是有點不接地氣。

或許跟他站的太高,眼神又不太好,導致沒能看清地面那泡尿映照的成年人的臉色和氣質有一定關係吧。

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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