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攪一棍子,讓這對夫妻生厭(1 / 1)
周家屋內。
周志凱目光凝視著地面某處,不與妻子林桃對視。
聲音低沉嘶啞,嘆息道:“我恐怕是走不了了,今晚,對手就有可能給我下好了套。”
“算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就算躲出去我又能躲去哪裡呢?”
林桃嘆了一聲,握住周志乾的手:“六哥,我聽說正副在做特務家屬的工作,只要能棄暗投明,就能獲得寬大處理。”
“哼哼!”
周志凱冷笑兩聲:“我這個級別,要是能被寬大,那真是雞做了鷹的夢,我被下達過追殺令,抓住就槍斃。”
“做我們這行的,唉。”
林桃又嘆了一聲:“末了,能善終的機會總歸是太過渺茫。”
“好了,我出去一趟。”
周志乾心頭煩躁。
在家裡有林桃的‘干擾’,讓他無法靜下心來思考接下來與對頭的博弈。
他準備出去靜靜。
林桃望著丈夫出走的背影,莫名看到了一絲決然和冷酷。
這不是當年愛他至死的六哥。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逐漸陌生,與自己記憶裡的愛人相違背了呢?
當初林桃揹負除掉鄭耀先的任務以小鳳仙的噱頭接近他,獲得他的青睞。
最終兩人感情弄假成真,林桃甚至不惜背叛中字頭,捨命與六哥私奔逃難。
兩人互相救助對方於危難之間。
在林桃心中,丈夫雖因傷廢了身體,但兩人柏拉圖式的愛情如山海般無法被撼動。
然而回到山城不過數載,相濡以沫可捨生忘死的搭當愛人,便已然變得讓她陌生,感到了冷酷無情。
林桃這一年多,背離了她嚮往的生活,連生的動力也被逐漸淹沒了去。
“六哥。”
林桃喊。
走到門口的周志乾停下腳步,回頭道:“也醜了。”
林桃笑著,雙眸卻倏地流下了兩行淚:“醜八怪。”
“那你這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
林桃轉過頭,笑著哭,哭著笑。
周志乾呆立了兩秒鐘,最終還是毅然決然轉身走出了屋子。
林桃擦乾淚,照例去幫丈夫周志乾收拾桌上散開的書本和紙張。
桌面平鋪的信紙上有一些灰,是旁邊火盆裡燃燼的信紙灰燼。
林桃雖然疑惑丈夫為什麼將信紙燒掉。
但早年間傳遞情報訊息,資訊最終歸處便也是火盆灰燼。
丈夫是否與外界還有聯絡,與海外是否還有接觸,林桃早已不聞不問。
她背叛中字頭之後,便一心想要跟周志乾過普通正常人的日子。
強迫自己不去關注,不再思考這些。
但家中清貧,紙張上的灰燼去掉便還能繼續使用。
林桃拿起這疊還沒使用的信紙,輕輕呼氣,將灰燼吹掉。
突然。
視線折射出信紙上筆記的痕跡。
林桃心頭疑慮陡升。
她是中字頭出身,而鄭耀先則是軍字頭裡的佼佼者,素來謹慎,這種寫字拓印筆記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此時情景,怕是他故意為之。
為什麼呢?
有什麼想要讓自己得知卻不能當面告知的?
林桃心神震盪。
她一屁股坐下,深呼吸,然後眼睛瞥見了桌面上剛剛歸置好的鋼筆。
伸手拿了起來。
【京城……總部……領導……鈞鑒……
……從蘇區時期,受國家保衛局委派,在敵人心臟戰鬥了十八年……】
林桃無力的靠回竹椅上,雙手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無意識的打起了冷顫。
她的一腔真心算什麼?
所謂的愛情又是什麼?
假象。
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鄭耀先假裝出來的。
無論是軍字頭老六,還是重回山城潛伏的六哥。
甚至到了現如今,他也沒當面跟自己袒露過真實身份。
那這份拓印的筆記是真,還是假呢?
目的又是為何?
林桃突然想到了剛才丈夫周志乾的話。
“你,走吧。”
走?
走去哪裡?
是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被捨棄,還是他又有了新的計劃,而計劃裡需要自己消失?
……
一早。
丈夫周志凱醒來,看到堂屋忙碌早飯的妻子林桃。
表情一如既往,沒有任何異樣。
他來到桌前坐下,仔細觀察林桃的表情。
“你眼睛怎麼了?跟個金魚泡泡似的。”
“昨晚夢到了死去的爸媽,就哭醒了。”
“你,你哭了?我怎麼不知道?”
林桃苦澀一笑:“你能知道嗎?睡得像個孩子似的。”
話裡意思其實隱藏了兩層。
一層是夫妻同床異夢的嘲諷,吐訴自己錯信的悲哀。
另一層,則是林桃安定之初便想要一個孩子,但周志乾拒絕了。
再後來周志乾受傷不能人道,這件事便再無談及。
林桃不予用這種事情刺傷周志乾,只當是自己畢生遺憾埋藏心底。
現如今,她不想繼續為周志乾考慮了。
坦言之,心頭竟有了一絲暢快。
“以前我總笑你有三隻眼睛,有一隻眼睛睡覺的時候還是睜著的。”
“我也不能老睜著眼睛,都老夫老妻了,那不得累死啊。”
“真不睜了?”
她盯著丈夫周志乾,見他一如往常的從容,並無任何情緒波動。
果然如昨晚那個闖入自家叫做蘇立成的男人所言。
這種紕漏,本就是他故意為之。
目的是想要憑藉自己對他的愛,兵不血刃除掉自己,然後化險為夷。
多年朝夕相處,可他竟然連感情都只是埋藏的後手。
不愧是軍字頭六哥。
這份心性,這般籌謀,還真是把自己利用到了極致呢。
“不睜了。”
周志乾低頭看著碗,避開了林桃的視線。
“六哥,如果回到過去,你還會娶我嗎?”
“娶啊,哎,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老了唄。”
“可是你不醜啊,還像個沒有尾巴的小妖精。”
“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呀?怎麼這麼客氣。”
“今天早上,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兒?”
“抽菸。”
“這麼久了,你忘了早就養成的習慣了。”
“我沒抽嗎?”
“沒有。”
周志乾捋了捋上唇上的胡茬子,沉默,沒有接話茬。
“我吃好了,去上班。”
他放下筷子,走到門口戴帽子時,還特意停下,擦了擦眼鏡。
回頭看屋裡桌前。
林桃一直沒有動筷,只是默默看著門口的他。
此刻周志乾已然懂得妻子心中有了決斷。
是生是死,怕是在她一念之間。
周志乾覺得計劃無誤,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徑直邁起他傷重殘廢的右腿,踏出了家的門檻。